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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4章 · 絕望平原

黑木林的盡頭,葉塵踏上了絕望平原的土地。

腳下的泥土是黑色的,細碎而鬆軟,每一步都會留下深深的腳印。空中飄浮著細微的黑色塵埃,吸入鼻中帶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天空灰濛濛的,太陽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光團掛在天上,投下慘淡的光芒。他曾想像過絕望平原的樣子,但親眼所見還是比他想像的更加荒涼。大地上看不到任何植物,沒有一株草、沒有一棵樹,只有無盡的黑色砂礫延伸到天際線。這裡沒有一絲生機,沒有草木,沒有蟲鳴,沒有鳥叫。天地間一片死寂,只有風聲在平原上呼嘯而過,捲起一陣陣黑色的塵埃。

葉塵提高警惕,緩步向前走去。他記起李長山的話,這片平原上存在著某種看不見的東西,會讓人產生幻覺甚至發瘋。他必須時刻保持清醒,不能被任何異常現象所迷惑。

走了一個時辰左右,他開始感覺到那種異樣了。耳邊隱約傳來低語聲,像是無數人在同時說話,聲音很輕很遠,聽不清楚具體的內容。那些聲音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又像是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揮之不去。葉塵皺了皺眉凝神守護心神,他的神魂經過輪迴令的淬煉比一般元嬰修士更加堅韌,那些低語聲雖然煩人但暫時還無法影響到他。

又走了一個時辰,週圍的景色開始出現變化。地面上開始出現一些巨大的骨頭,有的像某種動物的肋骨長達數丈,有的則像是人骨的結構但不規則地扭曲著。這些骨頭半埋在黑色的砂土中,經過不知多少年的風吹日曬已經變得酥脆,輕輕一碰就會碎裂。葉塵蹲下身仔細觀察了一段看起來像是臂骨的殘骸,骨頭的斷面呈現出一種不自然的黑色,似乎被某種力量侵蝕過,表面還有一些細密的紋路看起來像是某種符文。

他繼續前進,沿途的骨骸越來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堆積成山,白森森的骨頭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駭人。低語聲也越來越清晰,漸漸地他開始能聽清一些詞句了,斷斷續續像是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又像是在耳邊輕語。葉塵的頭開始有些隱隱作痛,但他強忍著不適繼續前進。

突然他停下了腳步。前方不遠處一個人影靜靜地站在平原上,穿著一身破爛的黑色長袍,頭髮披散遮住了面容,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是一尊雕塑。葉塵握緊了劍柄緩緩靠近。當他走近到距離大約十丈時,那人影忽然動了。他緩緩轉過頭來,露出一張極其恐怖的臉,那張臉上沒有一絲血肉,只有骷髏般的骨頭,但眼眶中卻燃燒著兩團幽綠色的火焰。

「又有人來了……」那骷髏發出沙啞的聲音,像是金屬摩擦一般刺耳:「多少年了,終於又有人來了……」

葉塵後退了半步警惕地問道:「你是何人?」骷髏發出低沉的笑聲,笑聲中充滿了苦澀和絕望:「我已經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我在這裡遊蕩了太久太久,久到忘記了自己的名字。」葉塵皺了皺眉,這骷髏顯然是被某種力量束縛在絕望平原上的亡魂,無法超脫只能在這裡永無止境地徘徊。

他問道:「你可知道如何穿過這片平原?」骷髏那空洞的眼眶望向遠方,幽幽地說:「穿過平原?你要去深淵之門?」得到肯定的回答後,骷髏發出一陣詭異的笑聲,越來越大,到最後幾乎變成了嘶吼:「去深淵之門……去送死……哈哈哈哈——!」

葉塵後退了數步,警惕地盯著這個瘋狂的亡魂。骷髏的笑聲漸漸平息,聲音又變得低沉而沙啞:「我就是從那裡回來的……回來的時候已經變成了這副模樣。那些人……那些人都在門後面……他們在召喚我……一直在召喚我……」他的語氣越來越激動,身體也開始顫抖起來。

葉塵見從他口中問不出有用的信息,正準備繞開繼續前進,那骷髏卻忽然擋在了他的面前:「你不能去。絕對不能去。」葉塵問為什麼,骷髏眼中的綠火跳動了一下:「那片門後面不是人類該踏足的地方。那些所謂的機緣都是陷阱。他們在等……等了千萬年……就是在等一個能夠打開門的人……」

葉塵心中一凜,問道:「他們是誰?」骷髏沒有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向遠方。葉塵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地平線的盡頭有一座巨大的黑色輪廓,高聳入雲像是一道連接天地的巨牆。那就是黑色山脈,深淵之門就在那座山脈的頂峰上。骷髏的聲音變得飄忽不定:「那座門……它在呼吸……它在看著你……」

葉塵凝目望去,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確實感覺到那座山脈散發出一種若有若無的脈動,像是一顆巨大的心臟在跳動。

「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你還是要去那就去吧。」骷髏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像是要消散一般:「反正你也不會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彷彿從來沒有存在過。

葉塵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絕望平原的經歷讓他對深淵之門有了更多的顧忌,但也更加堅定了他前往的決心。因為他越來越確定父親的失蹤與深淵之門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他深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繼續向東前進。黑色山脈的輪廓在視野中越來越清晰,那股深淵的氣息也越來越濃郁,而那股氣息中似乎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感。

葉塵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在那片土地之下埋藏了太多的秘密,而他即將揭開這些秘密的面紗。

山風拂面而過,帶來了遠方草木的氣息。天邊的雲彩在夕陽的映照下變幻出絢麗的色彩,如同畫卷般在眼前徐徐展開。這一刻天地間異常寧靜,彷彿萬物都在這份寧靜中沉澱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份寧靜收入心中,化為繼續前行的力量。

接下來的路途依然漫長,但他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無論前方有著怎樣的考驗,他都會一一面對,一一跨越。因為他知道,每一步都是在接近真相,每一步都是在靠近那個他一直在尋找的答案。

月光灑落在大地上,為萬物披上一層銀白色的外衣。夜風輕拂樹梢,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大自然在低聲呢喃。他抬頭望向星空,滿天繁星閃爍,像是在對他眨眼睛。在這片星空下,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也感受到了天地間的廣闊無垠。他的思緒隨著夜風飄向遠方,飄向那個他即將前往的地方。

腳下的大地堅實而厚重,承載著他每一步的重量。路邊的野花在風中搖曳,散發出淡淡的清香。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蜜蜂嗡嗡地穿梭其間,一切生機盎然。他彎下腰摘下一朵小花,放在掌心細細端詳。花朵雖然微小,卻有著自己的美麗和生命。他將花朵放回原處,繼續踏上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