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河寬約三百丈,水流湍急,河面上不時有巨大的漩渦翻湧,散發出陣陣陰寒之氣。尋常凡人根本無法渡過這條河,即便是煉氣期的修士,如果修為不夠紮實,也容易被河水中的暗流捲走。河水呈現出深褐色,像是混合了某種礦物質,散發著一股淡淡的鐵腥味。
葉塵踏水而行,腳尖每一次點在水面上,都會激起一圈漣漪。湍急的河水在他腳下奔湧,水花四濺打濕了他的衣擺,但他渾不在意。他的身形輕盈如燕,在湍急的河水中如履平地,轉眼間已經掠出了百餘丈。河風吹動他的衣袍,衣袂在空中飄揚,整個人充滿了從容不迫的氣度。
就在他行至河心時,忽然感到數道凌厲的氣息從對岸的方向疾速逼近!他心中一凜,立刻停下腳步,腳下靈力凝聚,穩穩地站在水面上。對岸的河堤上,五道人影並肩而立,清一色的黑色勁裝,胸口的徽記赫然是天淵門的標誌。為首者是一名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修為在元嬰中期,其餘四人則在元嬰初期到築基後期不等。五人顯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葉塵,終於等到你了。」為首的中年男子冷冷一笑,聲音穿透河風,清晰地傳入葉塵耳中:「我以為你會繞路,沒想到你竟真的從這裡過河。」
葉塵面不改色,淡淡道:「你是誰?」
「天淵門,執法長老薛無道。」中年男子報上名號,語氣中帶著一絲自傲:「奉門主之命,前來緝拿你歸案。識相的,乖乖束手就擒,免得受苦。」
葉塵嗤笑一聲:「我與天淵門素無冤仇,你們為何對我窮追不捨?」
薛無道冷笑連連:「你殺了我天淵門那麼多弟子,還敢說素無冤仇?再者,你身上帶著不該屬於你的東西,那東西我天淵門志在必得。」他的目光在葉塵腰間的儲物袋上掃過,意圖十分明顯。
葉塵心知對方指的是輪迴令。看來天淵門對輪迴令勢在必得,不惜動用這麼多元嬰期修士來追捕他。他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想要輪迴令?有本事,自己來拿。」
薛無道臉色一沉,眼中殺機畢露:「敬酒不吃吃罰酒!布陣!」他一聲令下,其餘四人立刻散開,分別佔據了五個方位。五人同時掐訣,靈力從他們身上湧出,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巨大的光網,朝著葉塵罩落下來。那張光網中蘊含著五種不同的靈力,彼此交織、互相增幅,形成了一種極強的禁錮之力,一旦被罩住,就算是元嬰後期的修士一時半會也很難掙脫。
但葉塵並未慌張。在青雲宗的三個月裡,他不僅鞏固了境界,還將塵淵劍訣推演到了更高的層次,如今他的劍術已經遠非從前可比。他右手虛握,塵淵劍赫然出現在掌中,劍身烏黑,在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如江河般奔湧,灌入劍身之中。
「塵淵劍訣,破軍!」一劍揮出,黑色的劍芒如蛟龍出海,挾帶著摧枯拉朽之勢,迎向那張光網。劍芒與光網碰撞在一起,發出震耳欲聾的爆鳴聲。光網劇烈震顫,表面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眼看就要碎裂。
薛無道臉色大變,急忙加催靈力穩住陣法。其餘四人也不敢怠慢,紛紛將全身靈力灌注到陣法之中。五人的靈力匯聚在一起,光網重新變得凝實起來,死死地抵住黑色劍芒。薛無道心中暗暗吃驚,他原本以為情報有誤,葉塵最多只是元嬰中期,沒想到竟然真是後期修為,這份實力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但他們五人聯手布下的困天陣,威力足以困住元嬰後期的修士。
雙方陷入了僵持。葉塵感受著陣法的壓力,心中快速估算著對方的實力。這五人的陣法確實不凡,但他們的修為參差不齊,只要打破其中一個環節,陣法就會崩潰。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名元嬰初期的修士,那人位於陣法的東南角,是除了薛無道之外修為最高的一人,也是陣法的第二核心。
葉塵眼中閃過一道寒芒,左手一翻,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黑色的晶石,正是之前在古廟中得到的那枚虛空晶。他將一絲靈力注入晶石中,晶石頓時散發出幽暗的光芒,週圍的空間彷彿都扭曲了一下。他將虛空晶擲向那名元嬰初期修士,晶石在空中劃出一道黑色的軌跡,所過之處空間蕩起陣陣漣漪。
那名元嬰初期的修士見狀臉色一變,急忙揮劍想要將其擊落。但他的劍剛碰到虛空晶,晶石便猛然炸開,一股恐怖的能量爆發開來,虛空之力攪動著週圍的空間,形成了一個短暫的空間亂流。那名修士被這股力量正面擊中,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拋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陣法立刻出現了缺口。葉塵抓住機會,一聲長嘯,塵淵劍上的劍芒暴漲數倍,將已經殘缺的光網徹底斬碎!薛無道和其餘三人同時口吐鮮血,被陣法反噬之力震傷,紛紛向後跌退。葉塵身形一閃,已經從破碎的陣法中脫身而出。他沒有戀戰,轉身便朝對岸疾馳而去。剛才那一擊雖然打破了陣法,但也消耗了他不少靈力,而且虛空晶已經用掉了,繼續纏鬥下去對他不利。
「追!別讓他跑了!」薛無道抹去嘴角的血跡,厲聲喝道。但葉塵的速度遠超他們的預料,元嬰後期的靈力全開之下,他的身法快如閃電,轉眼間已經掠到了對岸,消失在茂密的樹林之中。
薛無道咬牙切齒地望著葉塵消失的方向,眼中滿是怒火:「廢物!一群廢物!」他轉身對身邊的弟子吼道:「傳訊給馮長老,葉塵已經渡過黑水河,正朝滄州方向前進。讓他在滄州城外設伏,務必將此人攔下!」一名弟子取出傳訊玉符,玉符閃爍了一下,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
薛無道望著葉塵消失的方向,陰冷地一笑:「葉塵,你逃不掉的。滄州,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河水在腳下奔騰而過,發出嘩嘩的聲響。水花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如同無數顆鑽石在跳躍。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水質清涼透徹,倒映著天空和雲彩。他將水灑回河中,看著水面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去,最終消失在流水中。他的心中也如同這水面一般,雖然曾經波瀾起伏,但終究會歸於平靜。
山風拂面而過,帶來了遠方草木的氣息。天邊的雲彩在夕陽的映照下變幻出絢麗的色彩,如同畫卷般在眼前徐徐展開。這一刻天地間異常寧靜,彷彿萬物都在這份寧靜中沉澱下來。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份寧靜收入心中,化為繼續前行的力量。
接下來的路途依然漫長,但他心中的信念更加堅定。無論前方有著怎樣的考驗,他都會一一面對,一一跨越。因為他知道,每一步都是在接近真相,每一步都是在靠近那個他一直在尋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