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平陽城後,葉塵一路向東,連續趕了兩天路。他刻意避開了大路,選擇在人跡罕至的山野間穿行,以免被天淵門的眼線發現。這一片區域丘陵連綿,樹木茂密,偶爾能看到幾隻野兔在草叢中跳躍,聽到他的腳步聲便迅速鑽入洞中。
這一日,他在一處隱蔽的山谷中停下,決定仔細研究一下手中的輪迴令。山谷兩側是陡峭的岩壁,谷底有一條清淺的小溪,溪水潺潺流淌,發出悅耳的聲音。他在溪邊找了一塊平整的大石頭坐下,從儲物袋中取出了那枚令牌。
令牌大約巴掌大小,通體漆黑,非金非木,材質極為特殊。正面刻著一個古老的「輪」字,筆畫蒼勁有力,彷彿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背面的紋路則是一幅複雜的陣圖,線條精密細緻,看上去像是某種上古陣法的一部分。他之前雖然持有這枚令牌,但一直沒有時間深入研究。如今一個人在荒山野嶺之中,正好可以靜下心來好好探索一番。
葉塵將令牌握在手中,緩緩注入靈力。令牌表面的黑色漸漸變得通透,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那個「輪」字開始發出微弱的幽光,光線順著他的手臂蔓延而上,與他體內的靈力產生了某種共鳴。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資訊洪流從令牌中湧出,直接衝入他的腦海!葉塵悶哼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那股資訊量太過龐大,而且來得猝不及防,即便是他元嬰後期的神魂強度,也感到一陣眩暈。他咬牙堅持,竭力消化那些資訊,感覺自己的識海像是被洪水沖刷一般,不斷有新的訊息湧入。
過了許久,那股洪流才漸漸平息下來。葉塵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震撼之色。這枚輪迴令中,竟然封印著一套完整的傳承功法!功法名為「輪迴引」,據說修煉到極致,可以參悟輪迴奧秘,掌控生死之道。雖然只是殘篇,只記載了到元嬰期的修煉法門,但其中的精妙之處,遠超他見過的任何功法。
他的心神沉入令牌之中,彷彿置身於一片無盡的虛空,四週流轉著玄奧的符文和經文,每一個字都像是烙印般刻在他的腦海深處。他仔細閱讀了功法開篇的總綱:「天地有輪迴,萬物有始終。生者必死,死者必生,輪迴往復,無有窮盡。然世人皆畏死而求生,不知生死本一體,輪迴即大道。若能參透此理,則可超脫輪迴,得大自在。」這段話雖然簡短,卻透著一種超然的哲理,與傳統修行界追求長生不老的理念截然不同。
輪迴引的主張並非追求永生,而是參悟生死輪迴的本質,從而達到更高層次的存在。這種修煉方式與常規功法完全不同,它不是單純地吸收天地靈氣,而是需要在生死之間尋找契機,在輪迴之中感悟大道。難怪這功法叫輪迴引。不過,這套功法雖然精妙,但他並未打算立刻轉修。他目前的塵淵劍訣已經有了相當的根基,貿然轉修其他功法不僅耗時耗力,還可能導致兩種功法衝突,得不償失。
但其中的一些法門倒是可以借鑑。比如一種利用輪迴令隱匿氣息的法術,只要將輪迴令中的特殊能量覆蓋在體表,就能夠遮蔽自身修為,甚至改變靈力波動的頻率,讓他人無法通過氣息追蹤。這對於現在被天淵門追殺的他來說,簡直是雪中送炭。
葉塵當即按照功法中的記載,開始嘗試催動輪迴令中的隱匿之術。他將靈力注入令牌,感應其中那股特殊的輪迴之力。那股力量十分內斂,如果不刻意感應,幾乎無法察覺。他用意念引導那股力量從令牌中流出,沿著手臂蔓延至全身。一層幾乎透明的黑色薄膜覆蓋在他的皮膚表面,然後迅速隱沒,消失不見。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外表沒有任何變化,但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靈力波動確實被遮蔽了,像是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了一樣。
他又嘗試了另一種法門,利用輪迴令增強感知。這是一種將輪迴令當作感知放大器使用的法術。將自身的神魂之力注入令牌,令牌會將其放大數倍,從而感知到更遠範圍內的細微動靜。葉塵閉上眼睛,將神念注入輪迴令中。剎那間,他的感知範圍急劇擴張!原本只能感知方圓數裡的範圍,一下子擴展到了十幾裡,甚至能清晰地感知到三裡之外一隻松鼠在樹枝上跳躍,聽到五裡外溪水的潺潺流聲。
他也發現這種增強感知對神魂之力的消耗極大,只維持了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就感到一陣疲憊,看來不能常用,但關鍵時刻用一次倒是不錯。他又研究了一會兒輪迴令,對它的功能有了更深的了解。除了隱匿氣息和增強感知之外,令牌中還包含了一些攻擊和防禦的法門,但需要配合輪迴引功法才能使用,暫時對他幫助不大。即便如此,光是隱匿氣息這一項,對他接下來的行程就已經意義重大。有了這層偽裝,他就可以大搖大擺地走進城池,而不用擔心被天淵門的人認出來。
葉塵收起輪迴令,看了看天色。不知不覺間,他已經研究了大半天的時間,太陽開始向西傾斜,山谷中的光線也變得昏暗起來。他站起身拍了身上的灰塵,正準備繼續趕路,卻忽然聽到山谷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來了,而且數量不少。葉塵眉頭一皺,催動輪迴令的隱匿之術將自己的氣息完全遮蔽,然後身形一閃,藏到了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
片刻之後,一群身著黑衣的修士從谷口湧入,為首者是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者,週身散發著元嬰中期的威壓。葉塵屏住呼吸,透過岩石的縫隙觀察著這群人。
天空中的雲層緩緩移動,時而遮蔽陽光時而放開,在大地上投下明暗變換的光影。遠處的山巒層層疊疊,在光影中呈現出不同的色調和層次。這樣的景色讓他心曠神怡,一身的疲憊也彷彿被這美景沖淡了許多。他加快了腳步,精神煥發地向前走去。
森林深處傳來幾聲鳥鳴,清脆悅耳。樹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在地面上形成斑駁的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青草的氣息,清新而自然。他沿著林間小徑前行,感受著大自然的寧靜與美好。這樣的路途雖然孤獨,卻也讓他有更多的時間思考和感悟。
河水在腳下奔騰而過,發出嘩嘩的聲響。水花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如同無數顆鑽石在跳躍。他蹲下身捧起一捧水,水質清涼透徹,倒映著天空和雲彩。他將水灑回河中,看著水面的漣漪一圈圈擴散開去,最終消失在流水中。他的心中也如同這水面一般,雖然曾經波瀾起伏,但終究會歸於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