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的最后一個清晨，葉塵沒有急著練劍，而是坐在庭院中，靜靜地感受著天地之間的元氣流動。
晨光透過樹梢灑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影。露珠在草葉上閃爍，晶瑩剔透，像是一顆顆鑲嵌在綠色絨毯上的寶石。空氣中帶著泥土和花草的清新氣息，微風吹過，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
他閉著眼睛，將意識擴散出去。
築基後期的感知能力讓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方圓數十丈內的一切——草葉上露珠的顫動、土壤中蚯蚓的蠕動、樹梢上鳥兒的心跳、空氣中元氣的流動……整個世界在他的感知中變得栩栩如生，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他將意識收回體內，開始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狀況。
築基後期的境界已經基本穩固，體內的元氣在經脈中流轉順暢，沒有任何滯澀的感覺。丹田中的金色元氣比築基中期時凝實了數倍，像是一團融化的黃金，散發出溫潤的光芒。經脈也比之前拓寬了不少，可以承受更大量的元氣衝擊。
但還有一些地方需要完善。
他發現自己的幾條次要經脈中還殘留著一些微小的雜質，那是突破時元氣衝擊留下的痕跡。這些雜質雖然不影響元氣的運轉，但長此以往，會對經脈造成損傷，影響將來的修煉。
他決定在今天徹底清除這些雜質。
他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凝元丹，放入口中。丹藥融化後，溫熱的藥力流入體內，沿著經脈擴散開來。他引導著藥力，讓它們包裹住那些殘留的雜質，然後一點一點地將它們溶解、排出體外。
這個過程非常緩慢，需要極大的耐心和精準的控制力。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滑落，但他沒有去擦。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那一點一滴的變化上，感受著每一絲雜質被清除時經脈傳來的舒暢感。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輕盈了許多，像是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鎖。體內的元氣運轉速度比之前快了將近一成，那些次要經脈也變得通暢無比，不再有任何阻礙。
「好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整個人感覺煥然一新。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緩緩握緊又鬆開，感受著那股流暢而強大的力量。
然後，他拿出了那枚紫色晶石。
他將晶石握在手中，感受著其中蘊含的力量。晶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顆沉睡的心臟，在他的掌心緩慢地跳動著。他能感覺到晶石深處封印著的龐大傳承，那些記憶和經驗像是沉睡的寶藏，等待著他一一解鎖。
他將一絲元氣注入其中。
晶石亮了起來，紫色的光芒從他的指縫中透出，將周圍的空氣都染上了一層淡紫色。一股信息從晶石中傳入他的識海，這一次不是劍法的記憶，而是關於上古時代的一些片段。
他看到了連綿不絕的山脈，比蒼瀾山脈更加雄偉、更加壯麗；他看到了巨大的城池，城牆高達百丈，城內建築鱗次櫛比，繁華熱鬧；他看到了無數修士在天空中飛行，他們的氣息強大得讓人窒息；他看到了巨大的靈獸在雲端翱翔，它們的翅膀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掀起一陣狂風。
那是上一個紀元的景象，是一個遠比現在更加輝煌的時代。
但輝煌的背後，是毀滅的陰影。
畫面一轉，天空變成了血紅色，大地在顫抖，無數城池在火焰中化為廢墟。那個黑暗的存在降臨了，它的身體由純粹的黑暗構成，任何攻擊觸碰到它都會被吞噬殆盡。強者們一個個衝上去，又一個個隕落，他們的生命像是螻蟻一樣脆弱。
葉塵的心臟在胸腔中劇烈跳動。
他看到了輪迴之主最後的身影。那個白衣身影站在虛空之中，身上散發著九種不同顏色的光芒，光芒交織成一道璀璨的輪迴之環。他的眼神堅定而決絕，像是已經做好了犧牲一切的準備。
然後，他發動了最後的攻擊。
九色光芒凝聚成一束，穿透了黑暗存在的胸膛。與此同時，黑暗存在的最後一擊也穿透了他的身體。
兩敗俱傷。
畫面在這裡中斷了。
葉塵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衣衫已經被冷汗浸濕了。他的呼吸急促而混亂，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中跳出來。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這些畫面，但每一次觀看，那種震撼和壓迫感都絲毫沒有減少。
「輪迴之主……他究竟有多強？」
葉塵喃喃自語。他也見過不少強者——陳天罡、秦昭陽，還有其他宗門的長老。但和輪迴之主比起來，那些強者就像是螢火蟲比之皓月，根本不值一提。
輪迴之主一擊就能讓星辰破碎，虛空崩塌。而現在的他，連讓一座小山崩塌都做不到。這之間的差距，大到他連想像都覺得困難。
但他沒有氣餒。
輪迴之主曾經也是從弱小一步步成長起來的。既然他能做到，自己為什麼不能？雖然這條路很長很難，但只要堅持走下去，總有一天，他也能達到那個層次。
他收起紫色晶石，站起身，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體內的元氣在經脈中流轉，溫暖而充滿力量。築基後期的修為雖然還遠遠不夠看，但至少他已經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了。只要繼續前進，遲早能追上那個身影的腳步。
他回到屋內，開始做最後的準備。
從儲物戒指中取出幾枚凝元丹和療傷丹藥，檢查了一下劍鞘中的長劍是否鋒利，又將幾張從坊市買來的陣法符籙整理好。這些都是在遺跡中可能用到的東西，寧可多帶，不能少帶。
一切準備就緒後，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住了將近兩年的住處。
屋內的擺設簡單而整潔，桌上有幾本翻開的典籍，床上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窗台上的那盆小草在陽光下泛著綠油油的光澤。這裡雖然簡陋，卻是他來到青雲宗之後最溫暖的港灣。
「等我回來。」
他輕聲說了一句，然後關上門，轉身離去。
他沿著山路向主峰走去，去向陳天罡告別。
清晨的陽光穿過樹梢，在山路上投下斑駁的光影。路邊的野花在微風中搖曳，散發出淡淡的香氣。遠處的山巒被晨霧籠罩，若隱若現，像是一幅淡雅的水墨畫。鳥兒在枝頭歌唱，清脆的鳴叫聲在寂靜的山林中迴盪。
他走著走著，忽然停下腳步。
他看到了不遠處的一塊空地，那裡是他和秦昭陽第一次切磋的地方。那時候他還只是個剛踏入內門的新人，修為遠遠不如秦昭陽，被對方輕鬆擊敗。
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已經突破了築基後期，距離秦昭陽的築基後期巔峰只剩下一個小境界的差距。雖然實力上還有差距，但已經不是那種望塵莫及的距離。
他收回目光，繼續向前走去。
秦昭陽也好，林若溪也罷，那些內門的強者都只是他路上的一個路標。他的目標不在青雲宗，而在更遠的地方。
他來到主峰大殿，陳天罡已經在門口等著他了。
「準備好了？」陳天罡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關切。
「準備好了。」葉塵點頭。
陳天罡沉默了片刻，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葉塵：「這是我當年遊歷時用過的護身玉符，裡面封印了我的一道劍氣。遇到無法抵擋的危險時，捏碎它，可以幫你擋住一次致命攻擊。」
葉塵接過玉符，心中暖流湧動：「多謝師傅。」
「去吧。」陳天罡揮了揮手，「早去早回。」
葉塵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向山門走去。
陽光灑在他的背上，將他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很長。他的腳步堅定而從容，一步步走向遠方的山巒。
蒼瀾山脈，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