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宗內門排名戰的消息，像是一塊巨石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層層漣漪。
短短一個時辰之內，結果傳遍了整個內門。
葉塵，入宗不到一年的新弟子，以半步築基的修為，擊敗了內門排名第四的韓冰，一舉殺入前三。這個消息如同狂風席捲了青雲宗的每一個角落，從內門到外門，從執事堂到長老殿，人人都在議論這個名字。
「你說什麼？葉塵？那個入宗時才聚元中期的外門弟子？」
「就是他！一年從聚元中期到半步築基，這速度太恐怖了！」
「不只是修為的問題。你知道嗎，他在排名戰上用的劍法，連韓冰都擋不住。韓冰可是內門老牌強者，築基中期巔峰的修為啊！」
「半步築基打敗築基中期……越級挑戰！」
這樣的話語在各個角落響起。
外門區域，當消息傳回來的時候，整片外門都沸騰了。
一群外門弟子圍在告示牌前，看著剛剛張貼出來的內門排名更新。原本空白的第三行，此刻已經寫上了「葉塵」兩個字。那兩個字像是帶著某種魔力，讓所有人的目光都無法移開。
「真的是他……去年秋天入門的那個小子。」
「我記得他！入門考核的時候，他的靈根檢測結果是廢靈根，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只是來湊數的。沒想到……」
說話的外門弟子搖了搖頭，語氣中充滿了感嘆。旁邊的人接過話頭：
「誰能想到呢？廢靈根打出這樣的成績。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傳奇啊。」
「從外門考核第一，到內門選拔第一，再到現在內門排名第三……這才一年啊！」
「我們外門總算出了一個真正的人物了。」
這番話引起了周圍一陣共鳴的嘆息。對於這些外門弟子來說，葉塵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激勵。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天賦普通，資源匱乏，能在三十歲前築基就算不錯了。而葉塵以廢靈根之身走到今天這一步，無疑給了所有人一個希望——天賦不是一切。
但羨慕和讚嘆之外，自然也少不了嫉妒和不屑。
內門某處的院落中，幾個身穿內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圍坐在石桌旁，桌上的茶水已經涼了，卻沒有人在意。
「哼，半步築基而已，有什麼好吹噓的？」一個面容陰鷙的年輕人冷哼一聲，手中的茶杯重重地磕在石桌上，「不就是運氣好，在排名戰上碰上了韓冰狀態不好嗎？真要論實力，他連前二十都排不進去。」
「話不能這麼說，王兄。」旁邊一個圓臉的弟子搖了搖頭，「韓冰那一戰我看了，葉塵的劍法的確很強，那種劍意……」
「劍意？」陰鷙青年打斷了他，「一個剛入門一年的小子，懂什麼劍意？依我看，不過是韓冰輕敵大意，被他鑽了空子罷了。等下次排名戰，我倒要親自會會他，看看他有幾分斤兩。」
圓臉弟子不再說話，只是端起涼茶喝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不以為然。他看過那場戰鬥，知道葉塵的實力遠不止「運氣好」三個字能概括的。但他也懶得和這個王姓弟子爭辯，有些人只有親身碰了壁才會明白。
與此同時，內門深處的一座靜室中。
陳天罡盤膝坐在蒲團上，面前放著一卷剛剛送來的戰報。他的目光在戰報上緩緩掃過，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
「這小子，果然沒讓我失望。」
他輕聲自語，手指在戰報上輕輕敲了敲。戰報上詳細記錄了葉塵和韓冰一戰的全過程，從第一式劍招到最後的勝負分野，每一個關鍵節點都有記錄。陳天罡看完之後，對葉塵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分。
「不只是修為進步快，戰鬥意識也相當出色。面對韓冰的冰雪領域，第一時間就判斷出不能硬拼，選擇了以快制快的策略。這種戰鬥嗅覺，不是單純靠天賦能有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窗外是一片青翠的竹林，微風拂過，竹葉沙沙作響。他的目光望向遠處的內門方向，彷彿能穿透層層建築，看到那個少年此刻的模樣。
「不過，半步築基到築基期，還有最後一道坎要過。這一關，我幫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而在內門的另一端，葉塵剛剛回到自己的住處。
他關上門，背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剛才一路上，他遇到了太多目光，有敬佩的，有好奇的，有嫉妒的，有算計的。那些目光像是無數根細針，扎在他的背上，讓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第三名……」
他低聲重複著這個詞，語氣中帶著一絲恍惚。
一年前，他還是一個在青陽鎮被人唾棄的廢物，連感氣都做不到，被家族視為累贅，被鎮上的人當作笑柄。而現在，他已經是青雲宗內門排名第三的弟子了。
這一切來得太快，快到他自己都有些不太真實的感覺。
他走到桌邊，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冰涼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讓他稍微冷靜了一些。他放下茶杯，在屋內踱了幾步，然後在床沿坐下。
「排名第三……還不夠。」
他抬起頭，目光透過窗戶，望向遠處的山巒。夕陽正緩緩沉入山巒之間，天邊被染成一片絢爛的橘紅色，雲層鑲上了金色的邊緣，像是一幅潑墨山水畫。
「內門第一……不，我要的不只是內門第一。」
他的拳頭慢慢握緊，指甲幾乎陷進掌心。他的目光中燃燒著一團火焰，那火焰不被外界任何事物所影響。九世輪迴的秘密、輪迴之主的傳承、那個沉睡在深處的黑暗存在……他要面對的東西，遠比一個青雲宗內門排名要沉重得多。
「築基期。必須盡快踏入築基期。」
他閉上眼睛，開始內視自己的身體狀況。
體內的元氣如同奔騰的河流，在經脈中順暢地流動著。丹田處，一團金色的元氣正在緩緩旋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那就是半步築基的標誌——元氣已經有了凝聚成基的雛形，但距離真正的築基，還差最後一步的蛻變。
「經脈已經擴張到了極限，丹田也已經被元氣填滿。接下來要做的，不是繼續積累元氣，而是壓縮、提煉、質變。」
他默默地分析著自己的狀況。半步築基到築基期，需要的不再是量的積累，而是質的飛躍。就像是一塊鐵，鍛造了千遍萬遍之後，需要最後一次淬火，才能真正變成鋼。
「不能急。越是到最後關頭，越要沉得住氣。」
他睜開眼睛，眼中的火焰漸漸平息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靜。
夜幕漸漸降臨，窗外傳來蟲鳴的聲音，一聲接著一聲，在寂靜的夜色中顯得格外清晰。
葉塵站起身，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這一次他沒有急著喝，而是端著茶杯，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夜色。月光灑在庭院中，鋪成一層銀白色的薄霜。
「排名戰只是一個開始。接下來的路，會更難走。」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對自己說，又像是在對著月光說。
但他眼中，沒有一絲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