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的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巨石,在林塵的心湖中激起千層浪。他胸前的靈芯劇烈震動,發出嗡鳴,與老者身上那微弱卻同源的氣息遙相呼應。
「前輩……您是說,這靈芯系統,是您……」林塵的聲音有些乾澀,他意識到自己可能觸碰到了這個末法時代最深層的秘密之一。
老者沒有直接回答,他虛幻的身影在昏暗的工廠內微微晃動,仿佛隨時會消散。「時間不多了,『破序者』的追蹤波已經鎖定了這片區域。他們是我……或者说,是舊時代防禦機制的失控產物,專門用來抹除像我這樣不該存在的『殘響』,以及……你這樣意外的『變數』。」
「破序者!」林塵想起之前襲擊他的那些詭異金屬造物,心中一凜。「他們究竟是什麼?」
「是秩序的守護者,也是時代的清道夫。」老者的聲音帶著一絲複雜的嘆息。「當年『大沉寂』來臨,靈氣潮汐徹底退去前,我們啟動了『火種計劃』,將文明的碎片與修真傳承以科技形式封存,靈芯便是載體。但為了防止力量被濫用或落入不當之手,我們也設置了最終的防禦協議——『破序者』。它們本該在檢測到『火種』被完全激活、新時代來臨時才啟動,但顯然,系統出了差錯,或者……有人從中干預。」
工廠外隱隱傳來金屬摩擦地面的刺耳聲響,由遠及近。老者的虛影變得更加透明。
「沒時間細說了。孩子,接受我的『鑰匙』,這是我能給予你的最後饋贈。它關乎靈芯系統真正的權限,以及……找到其他『火種』座標的可能。」老者虛幻的手指點向林塵胸口的靈芯。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資訊洪流,伴隨著磅礴卻溫和的古老靈氣,順著那一點沒入林塵體內。林塵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意識被無限拉伸,無數玄奧的符號、破碎的畫面、複雜的陣列圖與科技公式在他腦海中炸開。他看到了高聳入雲的靈能塔與飛梭,看到了靈氣驅動的龐大機械,也看到了最終那吞噬一切的黑暗與寂靜。
「宿主接收到高階傳承認證……」
「靈芯核心權限部分解鎖……」
「檢測到未知數據流注入……正在解析……」
「獲得技能:【靈械通明】(初級)」
「獲得關鍵資訊碎片:『火種』座標(加密)」
資訊接收完畢的瞬間,林塵感覺自己的神識前所未有的清晰,對周圍靈氣與機械元件的感知達到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他甚至能「看」到工廠外,三台造型比之前更加猙獰、通體暗紅、彷彿由無數金屬部件扭曲組合而成的「破序者」,正無聲地包圍過來,它們的紅色獨眼掃描著每一寸空間。
「走!」老者的虛影在傳遞完最後資訊後,驟然變得明亮起來,「我用這殘存的能量為你引開它們,去找到『鑰匙』指引的方向……記住,靈芯不只是工具,它是橋樑,是……」
話音未落,老者的身影轟然化作無數光點,朝著工廠另一側的破洞湧去,瞬間消失在夜色中。外面的破序者立刻被吸引,發出尖銳的嘯音,追蹤而去。
林塵知道這是老者為他創造的機會。他強忍著腦海中的脹痛和大量資訊帶來的不適,將新獲得的【靈械通明】能力施展開來。周圍的廢棄機械彷彿活了過來,它們內部的靈氣殘留、金屬結構、甚至微弱的電流走向,都清晰地映現在他腦中。
他快速衝向工廠深處,根據靈芯中新增的那個加密座標指引,那似乎指向這座廢棄都市的地下深處。身後傳來劇烈的爆炸聲和金屬撕裂的聲響,那是老者的殘影與破序者交鋒的信號,每一下都震得人心頭髮顫。
林塵在複雜的管道和廢棄設施中快速穿行,新能力讓他避開了許多潛在的危險和結構脆弱點。不知不覺,他來到了一個看似普通的地下維護井下方,但靈芯的感應在此處達到了頂峰。
井底並非泥土,而是一面刻滿了與靈芯表面類似符文的青黑色金屬板。林塵將手掌按上去,運轉起剛剛傳承中的一絲獨特靈力頻率。
金屬板無聲滑開,露出一個向下延伸的、泛著幽藍光芒的通道。一股精純遠超外界的靈氣撲面而來,同時伴隨著一股極其隱晦、卻讓林塵靈魂都感到些許悸動的古老氣息。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踏入通道。
「滴——檢測到未授權訪問……生物特徵匹配中……匹配成功……『鑰匙』攜帶者。」一個冰冷的電子音突然在通道內響起。
緊接著,通道深處,兩點猩紅的光芒亮起,並非破序者那種狂暴的掃描紅光,而是更加冰冷、更加理性的色彩。一個與周遭環境幾乎融為一體的纖細金屬人形,從陰影中緩緩浮現,它手中握著一把流轉著電弧的長矛,精準地指向林塵。
「次級守護者『哨兵』啟動。驗證通過者,請說明來意。錯誤回答將導致清除。」金屬人形的電子音毫無波瀾。
林塵的心臟猛地一縮。剛出虎穴,又入龍潭。這「火種」的守護機制,層層疊疊,遠比他想像的更加森嚴。而眼前這個「哨兵」,給他的危險感覺,絲毫不亞於外面的破序者,甚至更加致命。
他該如何回答?老者傳承的資訊中,並未提及這個「哨兵」。是接受考驗,還是……?
通道外,遠處的爆炸聲戛然而止,陷入一片死寂。那意味著,老者的殘影,恐怕已經徹底消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