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舟在雲層上方平穩地飛行，速度極快，兩旁的白雲迅速向後掠去。
葉塵坐在窗邊的位置，透過窗口看著外面的景色。從高空俯視，地面上的山川河流都變得極為渺小，連綿的山脈像是一道道綠色的皺紋，河流像是一條條銀色的絲帶。
這樣的視角讓他感到一種奇妙的平靜。彷彿地面上的一切煩惱和焦慮，在這個高度都變得微不足道了。
「第一次坐飛舟？」
旁邊傳來一個聲音。葉塵轉頭，看到陳天罡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他旁邊的座位上。
陳天罡是這次帶隊的長老之一，築基中期的修為，為人豪爽直率，說話從不拐彎抹角。他身材高大，國字臉，濃眉大眼，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常年在外歷練的武人，而不是一個宗門長老。
「是的。」葉塵點頭。
「習慣就好。」陳天罡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二郎腿，「我第一次坐飛舟的時候，吐得一塌糊塗。後來坐多了，就跟坐馬車沒什麼區別了。」
他從懷中掏出一壺酒，喝了一口，然後遞給葉塵：「來一口？暖暖身子。」
葉塵搖了搖頭：「多謝長老，我不喝酒。」
「不喝酒？那可少了不少樂趣。」陳天罡也不勉強，自顧自地又喝了一口，「不過也對，你還年輕，等到了我這個年紀，就知道酒的好處了。」
他放下酒壺，轉頭看向葉塵：「聽說你前幾天在遺跡中發現了一張築基丹的改良丹方？」
「是的。」葉塵沒有隱瞞，「已經交給丹陽長老驗證了。」
「了不起。」陳天罡豎起大拇指，「你這運氣，嘖嘖。我年輕的時候也去過不少遺跡，但從來沒撈到過這種好東西。最多撿到幾件破爛法寶，賣不了幾個靈石。」
他頓了頓，又說道：「不過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你能發現丹方，說明你有那個本事。換了別人，就算丹方擺在面前，也不一定認得出來。」
葉塵笑了笑，沒有說話。
「對了，你對天闕會武的對手了解多少？」陳天罡突然問道。
「只聽陳長老介紹過一些，知道幾個築基期的天才。」葉塵老實回答。
「那些天才確實需要注意，但你要知道，天闕會武不只是築基期弟子的舞台。」陳天罡的表情嚴肅了一些，「每一屆會武，都有聚元期的弟子擊敗築基期的對手，創造奇蹟。你應該把目標放在那些人身上。」
「擊敗築基期？」葉塵微微一愣。
「怎麼，沒信心？」陳天罡挑了挑眉。
「不是沒有信心，只是……」葉塵斟酌著詞語，「我知道聚元期和築基期之間的差距。」
「差距是真的，但不是不能彌補。」陳天罡放下酒壺，正色說道，「築基期的優勢在於元氣的數量和質量，以及築基後獲得的一些特殊能力。但戰鬥不只是比誰的元氣多，比誰的力量大，還有很多因素會影響勝負。」
他伸出手，掰著手指數道：「戰術、時機、心理、環境、經驗，甚至運氣。這些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如果你能在這些方面佔據優勢，就算修為不如對手，也不是沒有勝算。」
葉塵靜靜地聽著，心中若有所思。
陳天罡的觀點和李雲霄有相似之處，但更加具體。戰鬥確實不只是比誰的修為高，還有更多因素在起作用。
「不過，」陳天罡話鋒一轉，「我也不建議你一開始就去挑戰築基期的對手。先打好每一場比賽，累積經驗，提升自信。一步一步來，不要好高騖遠。」
「我明白。」
「還有一件事，」陳天罡壓低聲音，「天闕會武期間，注意安全。比賽中雖然禁止殺人，但總有一些人會鑽規則的空子。如果遇到危險，寧可認輸也不要硬撐。命比面子重要。」
葉塵鄭重地點頭。
他看得出來，陳天罡雖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實際上非常關心弟子們的安全。
「好了，不說這些沉重的話題了。」陳天罡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拿起酒壺又喝了一口，「給你說說天闕城吧。那地方可是靈天界最繁華的城市之一，比我們青雲宗山腳下的鎮子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城裡什麼都有，靈石鋪、拍賣行、酒樓、客棧，還有……嘿嘿，不說了，等你到了就知道了。」
葉塵從他的表情中讀出了一些不太正經的內容，明智地沒有追問。
飛舟繼續飛行了大約兩個時辰後，速度開始減慢。
「到了。」陳天罡站起身，看向窗外。
葉塵也湊到窗邊，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了一口冷氣。
天闕城到了。
從高空俯視，天闕城像是一頭龐大的巨獸匍匐在大地上。城牆高達數十丈，由巨大的黑色花崗岩砌成，綿延不絕，一眼望不到盡頭。城內建築鱗次櫛比，街道縱橫交錯，無數房屋如同棋盤上的棋子般整齊排列。
城市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廣場，廣場上豎立著數十座擂台，從高空看去就像是一個個小小的白色圓點。廣場周圍聚集了無數的人影，密密麻麻，如同螞蟻一般。
飛舟緩緩降低高度，穿過雲層，向城外的落腳點降落。周圍可以看到其他宗門的飛舟也在降落，有的比青雲宗的飛舟更大，有的則更小。天空中各色光芒交織，飛行法寶往來穿梭，熱鬧非凡。
飛舟穩穩地降落在一片空地上。陳天罡率先跳下飛舟，大聲喊道：「青雲宗的弟子，下船了！動作快一點，我們還要去報到！」
眾弟子魚貫走下飛舟，踏上地面。
葉塵踩在實地上，環顧四周。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的氣息，混雜著各種藥材、靈石、食物和人群的味道。遠處傳來鼎沸的人聲，叫賣聲、議論聲、爭吵聲混雜在一起，像是一鍋沸騰的粥。
他注意到不遠處也有其他宗門的飛舟正在降落。一艘通體銀白色的飛舟上走下來十幾名身穿白衣的弟子，個個腰佩長劍，氣息凌厲。那些人應該就是天劍宗的弟子了。另一艘黑色的飛舟上走下來的弟子則渾身散發著狂野的氣息，應該是蒼雷宗的人。
各宗精英齊聚於此，光是站在這裡，就能感覺到空氣中彌漫的無形戰意。
「別愣著了，跟上！」陳天罡在前面喊道，打斷了葉塵的觀察。
他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隊伍。
走進城門後，街道兩旁的店鋪讓他目不暇接。一家法寶鋪門口懸掛著各式各樣的兵器，有的閃爍著寒光，有的散發著淡淡的靈光。旁邊的丹藥鋪中飄出陣陣藥香，光是聞一聞就讓體內的元氣微微震動。還有一家售賣功法玉簡的店鋪，門口排著長隊，看來生意很好。
他心中暗想，等天闕會武結束後，一定要抽時間好好逛一逛這座城市。不過現在不是分心的時候，他加快腳步跟上前面的隊伍，將心中的好奇暫時壓了下去。
天闕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