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天空是灰濛濛的，沒有太陽，也沒有月亮，但天地間卻瀰漫著一種微弱的光芒，彷彿整個世界都被籠罩在一層薄薄的灰紗之中。大地上隨處可見巨大的裂縫，深不見底，從裂縫中時不時冒出縷縷灰色的霧氣。
更讓人心驚的是，遠處漂浮著無數巨大的岩石碎片，有的如小山般大小，就那樣懸浮在虛空中，緩緩旋轉。那些岩石上依稀可見殘破的建築遺跡，風格古樸而滄桑，似乎來自極其久遠的時代。
「靈域……」白淺輕聲說道，她的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傳說中的靈域，竟然真的是這副模樣。」
葉塵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此地的靈氣。
這裡的靈氣與外界截然不同。外界的靈氣雖然有濃有淡，但總是流動的、活潑的，充滿生機。而此地的靈氣卻是靜止的，彷彿凝固了一般，而且其中夾雜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氣息。
更讓葉塵驚訝的是，他體內的塵埃訣在此地竟然異常活躍。體內的元嬰之力自主運轉，與此地的靈氣產生了一種微妙的共鳴，彷彿魚兒回到了水中一般。
「你們感覺到了嗎？」葉塵問道。
鐵牛皺著眉頭，甕聲甕氣地說：「俺感覺這裡的靈氣怪得很，像是……死了一樣。俺的功法運轉起來比外界慢了許多。」
白淺也點了點頭：「我的法力也受到了壓製，大概只能發揮出七成實力。不過……」她看向葉塵，「葉公子似乎不受影響？」
葉塵沒有隱瞞：「我的塵埃訣在此地反而更加順暢了。」
白淺若有所思：「看來傳說是真的。萬古塵城選中的傳人，在靈域中會得到天地規則的眷顧。」
「白姑娘，你對靈域了解多少？」葉塵問道。
三人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腳下的大地堅硬而冰冷，踩上去的感覺與外界截然不同，彷彿踩在某種金屬上一般。
白淺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靈域是西域深處的一片神秘區域，據說是上古時期一場大戰的遺跡。那一戰打得天崩地裂，連天地規則都被打得殘缺不全。後來這片區域就被永恆之壁隔絕開來，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世界。」
「上古大戰……」葉塵喃喃自語。
「嗯，據說那是極其遙遠的年代，那時候的修煉者和現在完全不同，他們的修為境界遠超我們的理解。那一戰的具體原因已經無人知曉，但戰場就落在了這裡，形成了現在的靈域。」
鐵牛插嘴道：「那萬古塵城也是在那一戰中出現的？」
白淺搖了搖頭：「這我就不清楚了。萬古塵城的傳說比上古大戰更加古老，據說在天地初開之時，塵埃就已經存在。而萬古塵城，就是塵埃的歸宿。」
葉塵心中一震。塵埃的歸宿……這個說法讓他想起塵埃訣中的一句話：萬古歸塵，塵歸萬古。
就在這時，前方的地面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三人立刻戒備起來，各自運轉法力，準備應對可能的危險。
震動越來越強烈，前方的地面緩緩裂開，從裂縫中爬出了一個巨大的生物。
那生物通體漆黑，形狀如同蜈蚣，但體型龐大得驚人，足有數十丈長。它的身體由無數節組成，每一節都覆蓋著堅硬的外殼，外殼上閃爍著幽暗的光芒。
「這是什麼鬼東西！」鐵牛大喝一聲，掄起拳頭就要衝上去。
「等等！」葉塵一把拉住鐵牛，「不要輕舉妄動。」
他仔細觀察著那隻巨蟲，發現它的眼睛是渾濁的灰色，似乎沒有視覺，只是憑藉著某種感應在行動。巨蟲的身體微微擺動，像是在探索周圍的環境。
「它好像……看不見我們？」白淺低聲說道。
果然，那巨蟲在原地徘徊了一陣，似乎沒有發現三人的存在，緩緩又縮回了裂縫之中。
三人鬆了一口氣。
「靈域中的生物大多都是上古時代倖存下來的異種，它們適應了這裡殘缺的規則，但大多數都沒有了視覺，靠的是靈氣感應。」白淺解釋道。
「那我們只要收斂氣息，就能避開它們？」葉塵問道。
「理論上是這樣，但靈域中有些生物對靈氣的感應極其敏銳，就算收斂氣息也很難瞞過它們。我們還是要小心行事。」
三人繼續前行。沿途的景色越來越詭異，到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有的地面上有著巨大的掌印，方圓數百丈，深深地陷入地下；有的山體被整齊地切開，切口光滑如鏡；還有的地方殘留著各種法術的能量餘韻，雖然經過了無數萬年，仍然讓人感到心悸。
「當年的大戰，究竟是何等規模……」葉塵不禁感嘆。
他能想像到，在遙遠的過去，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參戰的強者們舉手投足間就能毀天滅地，他們的戰鬥改變了這裡的一切，甚至改變了天地規則本身。
而那些強者，如今又在何處？
是已經隕落在歷史的長河中，還是超脫到了更高的境界？
葉塵搖了搖頭，將這些念頭拋在腦後。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他們的首要目標是找到萬古塵城。
就在這時，他體內的輪迴令突然輕輕一顫。
葉塵心中一動，立刻將神識沉入體內，感應著輪迴令的變化。那枚輪迴令靜靜地懸浮在他的丹田之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光芒隱隱指向靈域的深處。
「找到了。」葉塵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什麼找到了？」鐵牛和白淺同時問道。
「萬古塵城的方向。」葉塵指著前方，「輪迴令在指引我們。」
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充滿了堅定。無論前方有什麼危險，他們都必須前進。
因為那裡，有他們想要的答案。
葉塵深吸一口氣，邁步向前走去。腳下的灰暗大地在身後延伸，前方的迷霧中隱藏著未知的命運。
他一邊走一邊仔細觀察四周。靈域中的寂靜與外界截然不同，不是普通的安靜，而是一種連聲音都被吞噬的虛無感。他嘗試張嘴說話，發現聲音傳播的距離比外界短了很多，彷彿空氣本身也在壓製著聲音的傳播。
「這裡的規則真是奇特。」葉塵心中暗想。
白淺走到他身邊，低聲說道：「靈域中的規則殘缺，會影響很多東西。你在這裡待久了就會習慣的。」
葉塵點了點頭，繼續前行。他的目光透過迷霧，隱約看到了什麼——那是一道巨大的輪廓，在迷霧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龐然大物。
而在他們看不見的遠處，一道巨大的城門靜靜地佇立在虛空之中，等待著它的主人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