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葉塵盯著石台上那柄劍,瞳孔微微顫抖。那柄劍的長度、形狀、劍身上的紋理,都與他手中的塵淵劍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是,那柄劍的劍身上多了一道細細的血槽,從劍格一直延伸到劍尖。
「很驚訝嗎?」墨淵老人緩緩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玩味,「你父親當年可是個了不起的人物。他拿著這把劍,殺進了我的密室,差點就要了我的命。」
葉塵握緊了塵淵劍,目光從劍上移開,落在了墨淵老人臉上。
「我父親……他在哪裡?」
墨淵老人笑了。那笑容中充滿了惡意。
「你父親啊……他死了。」
轟!
葉塵的腦海中彷彿有一道驚雷炸響。
死了。
他的父親……死了?
「不可能!」葉塵的聲音沙啞,「你在騙我!」
「我騙你做什麼?」墨淵老人伸出乾枯的手指,指向石台上的劍,「這就是他的劍。當年他拿著這把劍來找我,想要殺我。他確實很強,強到差點就成功了。但最後,他還是輸了。」
「輸了……就會死。」
葉塵的身體在顫抖。他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痛得讓他無法呼吸。
他一直以來的目標,他離開青雲宗的原因,他拼命修煉的動力尋找父親的下落。但現在,墨淵老人告訴他,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不對。」葉塵突然抬起头,眼神變得銳利,「你在說謊。如果我父親真的死在你手上,你為什麼還要留下他的劍?」
墨淵老人的笑容僵了一下。
「這把劍是我父親留給我的信物。如果我殺了他,你早就把這把劍毀了,或者據為己有了。你不會把它留在這裡,等著我來認。」
「你留著這把劍,只有一個原因你殺不了他。」
墨淵老人的臉色變了。
密室中的氣氛變得緊張起來。墨淵老人身上的黑色霧氣開始翻湧,像是沸騰的水。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憤怒和殺意。
「小子,你很聰明。」墨淵老人的聲音變得低沉,「但你聰明過頭了。你的父親確實沒有死在我手上----他是逃走了,逃到了深淵之門的另一邊。但他受了重傷,能不能活下來,就很難說了。」
「深淵之門……」
「對。」墨淵老人說,「你父親打開了深淵之門,跳了進去。從那之後,再也沒有人見過他。他可能還活著,也可能已經死了。但不管怎樣,他都回不來了。」
葉塵沉默了片刻。
他相信墨淵老人說的是真話。因為他能夠感覺到,墨淵老人提起父親時,眼神中殘留的恐懼。那是對一個強大對手的本能畏懼。
「你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我想讓你在絕望中死去。」墨淵老人獰笑道,「你為了尋找父親而來,卻發現父親可能已經死了。這種絕望,會讓你的心靈出現破綻,讓你的劍變鈍。」
他抬起手,黑色的元氣在他的掌心凝聚。
「而我,會在你最絕望的時候,將你一擊斃命。」
墨淵老人的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葉塵面前。他的右手帶著濃烈的黑氣,向葉塵的胸口抓來。那一爪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在空中留下了五道黑色的爪痕。
葉塵的反應也極快。他向後一個滑步,同時揮劍橫掃。
劍光與黑爪碰撞,發出金屬交擊的聲響。火花四濺,將昏暗的密室照亮了瞬間。
兩人各自向後退了幾步。
墨淵老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你的劍法……比你父親當年差不了多少。」
「你也不過如此。」葉塵冷冷地說。
他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雜念壓下。墨淵老人說那些話,確實影響到了他的心緒。但他不能讓那種情緒控制自己。越是憤怒、越是悲傷,就越容易露出破綻。
他必須冷靜。
劍域展開。
葉塵的身體週圍浮現出無數細小的劍氣,那些劍氣不斷盤旋,形成了一個無形的領域。領域擴散到方圓三丈,將墨淵老人也籠罩在其中。
墨淵老人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感覺到了劍域的壓迫。在這片領域中,他的行動受到了限制,他的感知變得模糊,他的元氣運轉也不再順暢。
「塵淵劍域……」墨淵老人喃喃道,「你父親也擅長這一招。看來,你不僅得到了他的劍,還得到了他的傳承。」
「廢話少說。」葉塵舉劍,「今天,我要為我父親報仇。」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流光,向墨淵老人衝去。
劍光如龍,呼嘯著斬向墨淵老人的頭顱。那一劍中包含了葉塵所有的憤怒和悲傷,以及對父親的思念。劍勢剛猛凌厲,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
墨淵老人沒有硬接。他身體向旁邊一側,避開了那一劍,同時左手凝聚出一團黑氣,向葉塵的腹部轟去。
葉塵的劍域早就感知到了他的動作。在墨淵老人出手的同時,葉塵的身體就已經做出了反應。他旋轉身體,避開了那一掌,同時劍勢一轉,從下向上撩起。
嗤啦!
劍鋒划過了墨淵老人的手臂,在他的衣袖上留下了一道口子,並在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血痕。
墨淵老人後退了幾步,看了看手臂上的傷口。血珠從傷口中滲出,順著手臂流下,滴落在地面上。
「你傷到我了。」墨淵老人舔了舔嘴唇,露出了興奮的笑容,「有意思。看來我不需要再留手了。」
他的氣息猛然暴漲。
黑色的霧氣從他的身體中噴湧而出,將整個密室都籠罩在其中。在霧氣中,他的身體開始膨脹,肌肉鼓脹,骨骼發出咔咔的聲響。他的額頭上長出了兩隻黑色的角,眼睛變成了完全的黑色,看不到一絲眼白。
「這才是我的真正形態。」墨淵老人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渾厚,像是一頭野獸在咆哮,「為了獲得力量,我與深淵中的存在訂立了契約。我的身體已經超越了人類的範疇,接近了元嬰後期巔峰。」
他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石板寸寸碎裂。
葉塵的瞳孔收縮。他能夠感覺到,墨淵老人現在的氣息比剛才強大了至少一倍。那股氣息已經無限接近元嬰後期巔峰,甚至已經觸碰到了元嬰後期巔峰的門檻。
「這就是你的底牌嗎?」葉塵握緊了塵淵劍。
他的心中沒有恐懼,只有戰意。
他也在壓制自己的實力。剛才的戰鬥中,他一直在試探,在適應墨淵老人的節奏。現在,是時候動用真正的力量了。
葉塵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元氣催動到極致。
丹田中的元嬰睜開了眼睛,雙手結印。劍氣從元嬰的身體中噴湧而出,沿著葉塵的經脈流轉全身。他的身體開始散發出青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在身體週圍凝聚成了一道道細小的劍氣。
劍域變得更強了。三丈、五丈、十丈。
劍域擴張了!
葉塵的劍域從三丈擴大到十丈,將整個密室都籠罩在其中。在劍域中,他的感知變得無所不在。墨淵老人的每一絲氣息變化,每一縷元氣流動,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
「不可能!」墨淵老人的臉色變了,「你剛才還在隱藏實力?」
「你以為只有你有底牌嗎?」葉塵冷冷地說,「接下來,讓你看看我的真正實力。」
他的身影消失了。
不是移動,而是真正意義上的消失。在劍域中,他與空間融為了一體,達到了真正的「人劍合一」的境界。
墨淵老人的瞳孔猛然收縮。他感覺不到葉塵的存在了!即使他的感知已經提升到了極限,也無法捕捉到葉塵的位置。
「在這裡!」
葉塵的聲音從墨淵老人的身後傳來。一道劍光如同閃電般刺出,直奔墨淵老人的後心。
墨淵老人雖然無法感知到葉塵,但他的戰鬥本能還在。在劍光即將刺中他的瞬間,他的身體猛然向旁邊一扭,同時轉身一掌拍出。
掌風呼嘯,將週圍的霧氣都吹散了。但葉塵的身影又消失了。
他在劍域中不斷閃爍,每一次出現都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攻擊都從不同的角度。他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到墨淵老人根本無法反應。
嗤!嗤!嗤!
墨淵老人的身上接連出現了數道劍傷。那些傷口雖然不深,但累積起來也讓他感到了威脅。他的鮮血流淌出來,將地面染成了暗紅色。
「可惡的小子!」墨淵老人怒吼道。
他雙手結印,體內的黑色元氣猛然爆發。一股強大的衝擊波從他的身體中擴散開來,將葉塵從劍域中震了出來。
葉塵的身體向後倒飛,在空中翻了一個圈,穩穩地落在地上。
他的嘴角滲出了一絲鮮血。剛才的衝擊波震傷了他的內臟,讓他的氣血翻騰不已。
「你的劍域確實厲害,但你的修為還不夠。」墨淵老人獰笑道,「我已經觸碰到了元嬰後期巔峰的邊緣,身體強度遠超你的想象。你的劍氣雖然能夠傷到我,但無法殺死我。」
他活動了一下身體,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那些被劍氣撕裂的肌肉重新連接,被斬斷的血管重新接合。
「而我,只需要一次機會。」墨淵老人說,「一次機會,就能殺了你。」
葉塵擦去嘴角的鮮血,重新握緊了劍。
墨淵老人說的是實話。他的劍域雖然能夠壓制墨淵老人,但無法造成致命的傷害。墨淵老人的恢復能力太強了,普通的傷勢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他需要更強的一擊。一劍,致命。
葉塵閉上了眼睛。
他在尋找一個機會。一個墨淵老人露出破綻的機會。
墨淵老人看著閉上眼睛的葉塵,笑了。
「放棄了嗎?也好,讓我送你上路。」
他化作一道黑影,向葉塵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