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大地上,一道身影正在疾速飛行。
葉塵的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腳下的山河景色如流水般向後退去。他已經離開青雲宗三天了,一路向東,朝著那扇傳說中的深淵之門前進。
但這三天裡,他心中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那種不安感就像是有人在暗中注視著他,又像是某種危險正在逼近。他多次停下來探查週圍,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然而那種感覺就像附骨之疽,揮之不去。
「奇怪。」葉塵落在一座山頂上,皺眉看向四週。
夕陽正將天空染成一片暗紅,像是凝固的血。山風帶著秋天的涼意,吹過樹林時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是落葉腐爛的氣息。
他閉上眼睛,將元神的感知擴散開去。
方圓百裡之內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呈現。山巒、河流、樹木、飛鳥、野獸,一切都很正常。沒有強者隱藏,沒有陣法波動,沒有空間異常。
但他心中的不安感依然存在。
「難道是青雲宗出事了?」葉塵想到這裡,心中猛然一緊。
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那是他留給陳天罡的護身玉符,一旦青雲宗遇到危險,捏碎玉符,他就會感應到。
玉符完好無損,沒有任何異狀。
「不是青雲宗……那是什麼?」
葉塵收起玉符,在山頂上坐了下來。他需要冷靜思考。
夜色漸漸降臨,月亮從東方升起,將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大地上。山中的氣溫開始下降,草葉上凝結出了露珠。遠處傳來幾聲狼嚎,在寂靜的夜空中迴盪。
葉塵看著月亮,思緒飄向了遠方。
他想起了一個月前,自己在青雲宗突破到元嬰後期的場景。那時候,他感覺到自己已經觸摸到了元嬰境界的巔峰,只差一步就能夠踏入元嬰後期巔峰。
這一個月來,他一直在鞏固境界。他體內的元嬰已經完全成形,與他的元神融為一體。他可以隨時將元嬰化為實體,也可以讓元嬰回到體內,與本體合而為一。
元嬰後期的力量,比元嬰中期強大了何止十倍。
他現在隨意一掌,就能夠轟碎一座山峰。他的劍域展開後,方圓百丈之內盡是劍氣縱橫。他的速度提升了數倍,全力飛行時甚至能夠在空間中留下殘影。
但他知道,這還不夠。
深淵之門的傳說由來已久,據說那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通道。那個世界中充滿了危險,也充滿了機遇。只有達到元嬰後期巔峰以上的強者,才能夠在深淵中存活。
他現在雖然是元嬰後期,距離元嬰後期巔峰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必須盡快達到元嬰後期巔峰。」葉塵在心中對自己說。
他站起身,準備繼續前進。但就在這時,他的眼角餘光捕捉到了一絲異常。
在東方的天際線上,有一道極淡的黑光閃過。那道黑光非常微弱,如果不是他剛好看向那個方向,根本就不會注意到。
「那是……」
葉塵的瞳孔一縮,全身的元氣瞬間運轉起來。
他感覺到那股黑光中蘊含著極其陰冷的力量,與天淵門的功法氣息一模一樣!
「天淵門?」
葉塵的眉頭緊鎖。天淵門的威脅一直存在,雖然之前經過數次交鋒,天淵門損失了不少高手,但他們的真正實力從未完全顯露。現在他離開了青雲宗,天淵門會不會趁機對青雲宗下手?
想到這裡,葉塵的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向著青雲宗的方向飛去。
不管那道黑光是什麼,他都不能冒險。青雲宗是他的家,那裡有他的師長和朋友,他絕不能讓天淵門傷害他們。
夜風呼嘯,葉塵的身影在月光下劃過一道流光。
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甚至在空中留下了一串殘影。元嬰後期的力量完全爆發,讓他的飛行速度快到了連他自己都驚訝的程度。
一個時辰後,他已經飛出了數千裡。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玉符突然發出了劇烈的震動!
葉塵的心猛然一沉。那是他留給陳天罡的護身玉符——它被捏碎了!
「該死!」
葉塵咬緊牙關,將速度催動到了極限。他的身體與空氣摩擦,發出刺耳的呼嘯聲。腳下的樹木被他的氣勢壓得彎下了腰,河面上激起了層層波紋。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青雲宗。
天空中烏雲密佈,將月光完全遮擋。山門前的大地上,數百道黑色的身影正在向青雲宗逼近。他們穿著統一的黑色長袍,身上散發著陰冷的殺氣。
為首的是一名白髮老者,他的雙眼中閃爍著幽綠的光芒,身上散發出的氣息竟然是元嬰後期!
「青雲宗……」白髮老者冷笑一聲,「今日,就是你們的末日。」
他抬起手,身後的黑衣人們同時釋放出元氣。數百道黑色光柱衝天而起,在天空中交織成一個巨大的陣法。陣法覆蓋了整個青雲宗,將方圓數十裡都籠罩在其中。
那是一個封鎖陣法。它能隔絕內部與外界的聯繫,讓任何人無法逃脫,也無法求救。
青雲宗內,警鐘長鳴。
陳天罡從議事廳中衝出,臉色鐵青。他抬頭看著天空中的黑色陣法,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天淵門……他們終於來了。」
秦昭陽也趕到了議事廳前。他的手中握著一柄長劍,劍身上泛著淡淡的藍光。
「護山大陣能撐多久?」秦昭陽問道。
「最多半個時辰。」陳天罡沉聲說,「對方的陣法太強了,我們的護山大陣擋不住。」
「半個時辰……足夠了。」秦昭陽轉頭看向陳天罡,「葉塵收到玉符的消息了嗎?」
「玉符已經捏碎了。他應該已經感應到了。」陳天罡握緊了拳頭,「但從他現在的位置趕回來,至少要一個時辰。」
「那我們就擋一個時辰。」秦昭陽的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卻閃爍著堅定的光芒,「在他回來之前,青雲宗不能倒下。」
陳天罡沉默了片刻,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看向聚集在廣場上的弟子們。那些年輕的面孔上充滿了恐懼,但更多的是堅定。他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青雲宗的弟子們!」陳天罡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天淵門想要毀滅我們的宗門,想要殺害我們的兄弟姐妹。你們告訴我,我們該怎麼辦!」
「殺!」數百名弟子同時怒吼。
「對!殺!」陳天罡拔出長劍,劍鋒在黑暗中閃耀著寒光,「我們青雲宗,不是好欺負的!」
天空中,白髮老者的笑聲響起。
「螳臂當車,不自量力。」
他揮了揮手,天空中的黑色陣法開始旋轉。無數道黑色的光芒從陣法中射出,像暴雨一樣向青雲宗砸去。
轟!轟!轟!
黑色的光芒撞擊在護山大陣上,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炸聲。護山大陣泛起了層層漣漪,像是一面隨時可能破碎的鏡子。
陳天罡咬緊牙關,將全身的元氣注入護山大陣中。秦昭陽和其他長老也紛紛出手,拼盡全力維持陣法的穩定。
但在元嬰後期強者的攻擊下,他們的抵抗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護山大陣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像蜘蛛網一樣蔓延開去。
「撐不住了!」一名長老驚呼。
「撐不住也要撐!」陳天罡怒吼道,「再堅持一會兒!葉塵就快回來了!」
天空中,白髮老者不屑地哼了一聲。
「葉塵?那個元嬰中期的小輩?就算他來了,也不過是多一具屍體罷了。」
他並不知道,葉塵已經突破到了元嬰後期。
而他即將為自己的輕敵,付出慘重的代價。
夜色中,一道流星般的光芒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接近青雲宗。那光芒中蘊含著憤怒的力量,將沿途的雲層都沖散了。
那是葉塵。
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