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按照那張地圖的指引,在沙漠中又走了兩天。
這兩天裡,他走過了行商標記的幾處補給點。那些補給點大多是一些隱蔽的岩洞或廢棄的建築,有些裡面還殘留著一些乾糧和清水,顯然是行商們長期維護的落腳處。在其中一處岩洞中,他發現了新的線索。
那是一面岩壁,上面刻著一行字。
字跡很淺,如果不仔細看幾乎會忽略過去。但葉塵一眼就認出了那種筆跡——那是一種很特殊的寫法,筆畫方正,卻又帶著一種飄逸的韻味。與他在輪迴令中感受到的那股氣息一模一樣。
他走到岩壁前,伸手撫摸那些字跡。
字是用劍尖刻上去的,每一筆都深入岩石三分,卻又沒有讓岩石碎裂。這種對力量的精準控制,顯示出刻字之人的修為已經達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字跡雖然經歷了多年的風沙侵蝕,但依然清晰可辨。
「到此一遊,後會有期。」
八個字,簡短,卻讓他感到一陣溫暖。
這八個字沒有透露任何信息,但卻傳達了一個簡單的事實——他的父親確實經過了這裡,而且他的精神狀態很好,甚至還有心情在岩壁上刻字。
葉塵在岩洞中待了一個時辰。
他仔細檢查了岩洞的每一個角落,想要找到更多的線索。在岩洞深處的地面上,他發現了一個淺淺的凹痕——那是有人盤膝打坐留下的痕跡。他猜測父親曾經在這裡休息過,恢復體力後才繼續前進。
他在那個凹痕處坐下,閉上眼睛,試圖感應父親殘留的氣息。
空氣中幾乎沒有任何氣息殘留了。畢竟已經過去了十幾年,就算有再強的氣息,也已經被時間和風沙磨滅了。但他還是能夠感覺到一絲若有若無的共鳴——那是血脈之間的聯繫,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距離。
他睜開眼睛,目光望向洞口外的天空。
父親來過這裡。父親在這裡休息過。然後父親繼續前進,去了更遠的地方。而他現在走過的每一步,都是父親曾經走過的路。這種感覺很奇妙,讓他覺得自己與父親之間的距離不再那麼遙遠。
他站起身,走出岩洞。
陽光正好,沙漠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金色的光芒。他取出那張地圖,確認了方向後,繼續向前飛行。
到了第五天,他穿過了沙漠,到達了一片峽谷區域。
峽谷的地形非常險峻,兩側是陡峭的懸崖,懸崖的高度超過百丈。峽谷底部是一條乾涸的河床,河床上散落著大大小小的鵝卵石,可以看出在很久以前,這裡曾經有一條奔騰的河流。
峽谷中充滿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沒有風聲,沒有水聲,沒有任何聲音。連他自己的腳步聲都變得異常沉悶,像是被某種力量吸收了。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的氣息,又像是某種腐爛的植物的氣味。
葉塵握緊了劍柄,沿著河床向前走去。
走了大約一個時辰,他在一處轉彎的地方停了下來。
前方的河床中央,豎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
石碑高約三丈,寬約一丈,由一種黑色的石材製成。石碑的表面非常光滑,與週圍粗糙的岩壁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碑面上刻滿了符文,那些符文比他在之前任何地方看到的都要複雜,像是一個巨大的陣法。
葉塵走到石碑前,抬起頭,仔細閱讀那些符文。
他的瞳孔漸漸收縮。
因為他認出了這些符文——這是一道封印。
他的父親在這裡布下了一道封印,封印的範圍覆蓋了整個峽谷。他試著用神識探查封印的結構,發現這道封印非常複雜,融合了空間法則、輪迴之力和某種他無法辨認的力量。
封印的核心,指向了峽谷的深處。
「父親在這裡封印了什麼?」葉塵心中自問。
他伸出手,觸碰石碑。當他的指尖接觸到石碑表面時,一股強烈的震動從石碑中傳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石碑的另一邊撞擊。
轟!轟!轟!
撞擊聲接連不斷,每一下都讓脚下的地面微微顫抖。葉塵臉色微變,向後退了幾步。
隨著撞擊的加劇,石碑上的符文開始亮起,發出一陣幽暗的光芒。那些符文像是在全力壓制著石碑另一邊的東西,每一次撞擊都會讓符文的亮度增加一分。
葉塵的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這道封印的另一邊,封印著某種來自深淵的東西。而他的父親,在十幾年前就預料到了這一點,所以在這裡布下了封印。
但他為什麼要封印它?為什麼不直接消滅它?
答案只有一個,父親當時的力量還不夠消滅那個東西,只能暫時封印它。
葉塵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元氣輸入石碑中。
嗡,
石碑上的符文瞬間亮了起來,發出的光芒比之前耀眼了數倍。他的元氣順著符文流轉,與父親留下的封印力量融為一體。他感覺到了封印另一邊那個東西的存在,那是一股陰冷而狂暴的力量,充滿了毀滅和腐蝕的氣息。
那就是深淵的力量。
他的元氣與封印力量結合後,封印的強度明顯增加了。撞擊聲變得越來越微弱,最終徹底消失了。
葉塵鬆了一口氣,收回了手。
他看著這塊巨大的石碑,沉默了很久。父親不僅走過這條路,還在沿途布下了這麼多的封印和指引。這說明父親知道後面會有人追尋他的足跡,而那個追尋者,就是自己的兒子。
「你在保護我。」葉塵輕聲說道。
他蹲下身子,在石碑的底座上發現了一行小字。字跡很小,與之前岩壁上的字跡相同。
「等你到達這裡,說明你已經足夠強了。繼續前進,門已經不遠了。你會找到答案的。」
葉塵站起身,握緊了塵淵劍。
他繞過石碑,繼續向峽谷深處走去。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堅定,因為他知道,父親就在前方為他鋪好了道路。
葉塵沿著峽谷繼續前進。越往深處走,兩側的岩壁就越陡峭,頭頂的天空也變得越來越狹窄。空氣中的深淵氣息越來越濃,但他心中的溫暖卻越來越盛。因為他知道,這條路上的每一道封印、每一處留言,都是父親留給他的禮物。父親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我一直與你同在。他走到峽谷的盡頭,看到了一座小小的石廟。石廟很簡陋,只有一人多高,但廟中供奉著一把石劍。那把石劍的形狀與塵淵劍一模一樣。他走進石廟,在石劍前跪下,鄭重地磕了三個頭。然後他站起身,繼續向著東方前進。在他的身後,石廟在夕陽中投下一道長長的影子,像是一座永恆的豐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