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在官道上行進了兩天,終於抵達滄州城。
滄州城是東域第一雄城,城牆高聳入雲,全部用黑曜石壘砌而成,在陽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牆體上依稀可見斑駁的刀劍痕跡,見證了這座古城歷經的無數風雨和征戰。城牆頂端插著一排排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上面繡著滄州城的城徽——一隻展翅欲飛的蒼鷹。城門高達五丈,寬可並行八匹駿馬,氣勢恢宏。城門上方懸掛著一塊巨大的匾額,上書「滄州」兩個大字,筆力蒼勁,透著一股不凡的威勢。
葉塵跟著商隊緩緩入城。城門口有守衛檢查往來的行人車輛,但並不嚴格,商隊的老者與守衛顯然認識,打了聲招呼便順利通過了。
進入滄州城,眼前的景象讓葉塵不由得一愣。城內街道寬闊筆直,兩旁的建築鱗次櫛比,最高的樓閣達到了七層,雕樑畫棟,金碧輝煌。屋檐下掛著一串串紅色的燈籠,隨風輕輕搖曳,將整條街道映照得溫暖而明亮。街道上人潮湧動,車水馬龍,叫賣聲、討價還價聲、說笑聲交織在一起,熱鬧非凡。空氣中飄散著各種氣味,有飯館裡傳出的飯菜香氣,有路邊攤位上靈藥的清香,還有行人身上淡淡的脂粉味,種種氣味混合在一起,構成了這座繁華都市獨有的氣息。
「這滄州城,可比青州最大的城池還要繁華十倍。」葉塵心中感嘆。
商隊的老者笑道,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一路上你也辛苦了,滄州城是個好地方,到了這裡可以好好歇歇腳。」他頓了頓又道:「小兄弟第一次來滄州吧?這滄州城方圓數十裡,常住人口超過百萬,是東域最繁華的城池之一。城中有四大坊市,八大拍賣行,各種商鋪應有盡有。只要你有靈石,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葉塵點了點頭暗暗記下。他打算在滄州城待上幾天,補充些物資,也順便打探一下深淵之門的具體路線。
商隊在城東的一處貨棧卸了貨,老者邀請葉塵一同去喝酒,葉塵欣然應允。兩人找了一家酒樓,要了個臨街的包間,點了幾個小菜和一壺當地特產的靈酒。
老者給葉塵斟了一杯酒,笑道:「小兄弟,我看你這一路神色凝重,可是有什麼心事?」葉塵端起酒杯淺淺地抿了一口,靈酒入喉甘醇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確實是好酒。他放下酒杯問道:「老先生可知道深淵之門?」老者的笑容微微一滯,沉默了半晌才道:「小兄弟要去深淵之門?」葉塵說正是。老者嘆了口氣,那地方他去過一次,不是什麼好回憶。
葉塵精神一振連忙追問。老者說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是築基中期,年輕氣盛,聽說深淵之門中有大機緣,便和幾個朋友結伴前往。他們穿過了絕望平原,到了黑色山脈腳下。一路上死了兩個同伴,都是被平原上的凶獸襲擊而死的。到了山腳下他們才發現,那座山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山。
「不是普通的山?」葉塵疑惑道。老者搖了搖頭眼中閃過一絲恐懼:「那座山是活的。整座山脈都散發著一種奇異的能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山體深處呼吸,每一次脈動都讓人心神震盪。靠近之後就會感到頭暈目眩,耳邊出現幻聽,彷彿有無數人在同時低語。我們五個人中有三個人當場就受不了,抱著頭瘋狂地跑下山去,邊跑邊尖叫,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只剩下我和另一個朋友繼續往上爬,但我們兩人也是強撐著,每一步都像是在對抗整個世界的壓力。」
葉塵追問他們是否到了深淵之門。老者苦笑說到了也沒到。他們爬了三天三夜終於到了山頂,山頂上確實有一座巨大的門,高約百丈,通體漆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但那扇門是關著的,無論用什麼方法都無法將其打開,甚至連靠近都做不到。距離那道門還有三十丈就無法前進了,彷彿有一道無形的牆壁擋在前面。
「那道無形的牆壁,似乎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穿過。」老者看著葉塵意味深長地說道:「小兄弟,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去那裡,但如果你真的去了,或許你會是能夠穿過那道牆的人。」葉塵問他為什麼這麼說,老者沒有回答,只是舉起酒杯說喝酒。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老者因為要處理貨物的事情先行離去。葉塵獨自坐在包間中望著窗外的街景,心中思緒萬千。從老者的描述來看,深淵之門週圍有某種特殊的禁制,只有符合特定條件的人才能靠近。而他手中的輪迴令,或許就是通過那道禁制的關鍵。
他在酒樓中坐到了傍晚才起身離開。走在滄州城的街道上,華燈初上,整座城在燈火中顯得更加繁華。街道上的行人依然絡繹不絕,酒樓飯館中傳出陣陣歡聲笑語,一派昇平氣象。葉塵卻無心欣賞這些景色,他的腦海中一直在思考著深淵之門的事情。
就在這時他忽然感到一陣強烈的警兆!那是多年生死戰鬥中磨練出的直覺,在危險降臨的前一瞬便做出了反應。幾乎是本能地他身形一扭,整個人向左側橫移了三尺,動作乾淨利落毫無滯澀。一道無聲的黑色利刃擦著他的肩膀劃過,斬在旁邊的石柱上,迸出一溜火花,留下一道深達數寸的痕跡,碎石屑四處飛濺。葉塵心中一凜,右手一翻,塵淵劍已經出鞘,劍身泛起幽暗的光芒。與此同時從街道兩旁的屋頂上,數道黑影同時躍下,動作整齊劃一,將他團團包圍在街道中央。
葉塵目光掃過週圍的黑影,心跳平穩而有力,握劍的手沒有一絲顫抖。經過連日來的歷練和傳承洗禮,他的實力和心志都已今非昔比。面對這些殺手,他心中只有冷靜和戰意。他深吸一口氣,塵淵劍在手中輕輕轉動了一個角度。滄州城的這番經歷讓他對深淵之門有了更多的了解,也讓他更加堅定了前行的決心。那位商隊老者說的話在他心中迴盪,那道無形的牆壁似乎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穿過,而他相信自己就是那個人。因為他不僅有輪迴令,更有父親的血脈和葉家的傳承。無論前方有多少危險,無論天淵門布下多少陷阱,他都會一一闖過。夜色中的滄州城燈火輝煌,街道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但他知道這些繁華都與他無關,他的道路在東方,在那座充滿神秘和危險的深淵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