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葉塵已經站在青雲宗山門之外。他回頭望了一眼這座生活了數月的宗門,山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卷。
「該走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這片土地告別。
三個月的鞏固修行,讓他的元嬰後期境界徹底站穩。體內的靈力如江河奔湧,比之剛突破時更加凝實厚重。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渾身上下的每一條經脈都充滿了力量,元嬰在丹田之中盤膝而坐,週身環繞著淡淡的金芒。
葉塵深吸一口氣,轉過身,朝東方邁出了第一步。
青雲宗所在的青州位於大陸西部,而他要去的深淵之門,據說在極東之地。這一路上要經過多少地域、多少險境,他心中並無確切的概念。但他知道,這條路非走不可。
父親的下落、深淵的秘密、輪迴令的奧妙——這一切答案,都在東方。
他沿著山路下行,腳下的青石台階被晨露打濕,略顯濕滑。林間的鳥鳴聲清脆悅耳,偶爾有幾隻受驚的飛鳥撲翅而起,濺落幾片沾著露水的樹葉。
行出十餘裡,青雲宗的輪廓已經徹底消失在群山之後。葉塵在一處溪澗邊停下,捧起清冷的溪水洗了把臉。水中的倒影裡,他的眼神比三個月前更加沉穩,眉宇間卻也多了幾分凝重。
「前輩此去東方,可有何打算?」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葉塵沒有回頭,他早就察覺到了對方的氣息。
「跟著我做什麼?」
來人是青雲宗的一名年輕弟子,名喚林昊,是陳天罡的師姪。這少年不過煉氣後期的修為,卻有一股不服輸的勁頭,這幾日總纏著葉塵想一同東行。
林昊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前輩莫怪,我只是想……想見識見識外面的世界。青雲宗太小了,我從小在這裡長大,連青州都沒出去過。」
葉塵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淡淡道:「外面的世界很大,但也比你想像的更危險。你現在連元嬰都沒結,出去只是送死。」
「可是我——」
「回去吧。」葉塵打斷了他的話,語氣平靜卻不容反駁,「等你有朝一日結了元嬰,再考慮離開青雲宗的事。」
林昊張了張嘴,終究沒能說出反駁的話。他確實太弱了,弱到連站在葉塵面前都感到一種無形的壓迫感。
「那……前輩保重。」
葉塵點了點頭,身形一縱,已經掠出十餘丈外,幾個起落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他施展出身法,在林間疾行。樹影飛快地向後倒退,腳下的落葉被勁風捲起,在身後留下長長的軌跡。元嬰後期的靈力運轉之下,他的速度比之從前快了數倍不止,只消半個時辰,便已奔出了上百裡。
前方的地形逐漸變化,連綿的山巒開始被起伏的丘陵取代,樹木也變得稀疏起來。空氣中多了幾分乾燥的氣息,與青雲宗一帶的濕潤截然不同。
葉塵在一處高崗上停下腳步,極目遠眺。視野盡頭,大地向東方延伸,偶有炊煙裊裊升起,那應該是凡人聚居的村落。
他正準備繼續趕路,忽然察覺到一絲異常的靈力波動,從東北方向傳來。那波動十分微弱,若非他已經達到元嬰後期,恐怕根本無法感知。
葉塵瞇起眼睛,凝神感應。
那靈力波動中帶著一股陰冷的氣息,與天淵門修士的功法極為相似。他在青雲宗時與天淵門打過數次交道,對這種氣息再熟悉不過。
「果然是陰魂不散。」
天淵門一直在青州活動,包圍各處要道,似乎在搜尋什麼。如今他離開青雲宗,這些人遲早會找上門來。
葉塵思索片刻,決定繞開那股靈力波動的方向,從南側繼續東行。他雖然不怕與天淵門正面衝突,但此時還不是浪費精力的時候。當務之急,是盡快趕到深淵之門,揭開那些謎團。
他調整方向,沿著丘陵的南側疾行而去。
午時過後,太陽爬到頭頂,熾熱的光芒灑在大地上。葉塵在一處小林間休息,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丹藥服下,補充體力。
就在這時,他聽到遠處傳來一陣打鬥聲。
兵刃交擊之聲夾雜著靈力爆鳴,從大約三四裡外傳來。葉塵眉頭微皺,略作猶豫,還是起身朝聲音的方向掠去。
他並非好管閒事之人,但此時身處陌生地域,多了解一些情況總沒有壞處。
穿過一片雜木林,他看到前方的景象:一輛馬車翻倒在路邊,車旁躺著幾具屍體,三名黑衣人正在圍攻一名白衣女子。那女子大約煉氣後期的修為,以一敵三,已經明顯不支,身上多處傷口滲出鮮血。
「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一名黑衣人冷聲喝道。
女子咬緊牙關,一言不發,揮劍擋住一次攻擊,卻被震得連連後退,嘴角溢出一絲血跡。
葉塵目光微凝。那三名黑衣人都是築基期的修為,聯手之下,對付一個煉氣後期的修士綽綽有餘。他們顯然是衝著女子身上的某樣東西來的。
他本不想多管閒事,但那三名黑衣人的功法氣息……竟然也帶著一絲陰冷,與天淵門的功法隱約相似。
這便不能不管了。
葉塵身形一閃,已經出現在戰場中央。
他的出現讓雙方都是一驚。那三名黑衣人停下攻勢,戒備地打量著這個突然出現的不速之客。
「閣下何人?這是我黑風幫的事,還請不要插手。」為首的黑衣人沉聲道。
葉塵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掃視了三人一眼。元嬰後期的威壓無聲無息地釋放開來,那三名黑衣人頓時臉色大變,眼中充滿了駭然。
「元……元嬰修士!」
三人幾乎同時後退,彼此交換了一個驚恐的眼神。他們做夢也沒想到,在這種偏遠之地會遇到元嬰期的高手。
「滾。」葉塵只說了一個字。
三名黑衣人如蒙大赦,連地上的同伴屍體都顧不上收,轉身便朝林中逃竄而去,轉眼消失在樹影之中。
白衣女子鬆了一口氣,踉蹌著站穩身軀,朝葉塵抱拳道:「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葉塵擺了擺手,問道:「他們為什麼追殺你?」
女子猶豫了一下,從懷中取出一枚殘破的玉簡,道:「因為這個。這是家父從一處遺跡中發現的,上面記載著關於深淵之門的訊息。黑風幫替天淵門辦事,一直在收繳所有與深淵有關的東西。」
葉塵心中一動。
深淵之門——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可否借我一觀?」
女子遲疑片刻,還是將玉簡遞了過來。葉塵接過,將靈力注入其中,玉簡中殘缺的訊息頓時流入腦海。
那是一幅殘缺的地圖,標示著從東域前往深淵之門的路線。雖然不完整,但其中提到的幾個地名,讓他對前方的道路有了大致的了解。
「這玉簡……可否賣給我?」葉塵問道。
女子搖了搖頭,道:「前輩救命之恩,區區一枚玉簡算不得什麼。前輩想要,儘管拿去便是。」
葉塵也不推辭,將玉簡收入儲物袋中,又取出一瓶療傷丹藥遞給女子,道:「你的傷勢不輕,儘早找個安全的地方療傷。前方不遠有個小鎮,你去那裡落腳吧。」
女子接過丹藥,感激地點了點頭。
葉塵不再多言,轉身繼續東行。那枚玉簡中的地圖雖然殘缺,卻給了他重要的方向。深淵之門位於極東之地,途中要經過滄州、黑水河、絕望平原三處險地。
他握緊了拳頭。
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這條路,他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