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淵劍的淬煉完成後,葉塵原本打算立刻啟程回青雲宗。
但在出發的前一天晚上,他忽然感覺到靈魂深處傳來一陣異樣的波動。
那種波動很輕微,如果不是他的神魂經過了輪迴令的淬煉,根本不可能察覺。但一旦察覺到了,他就無法忽視。因為那股波動中蘊含著一種危險的信號,就像是潛伏在黑暗中的毒蛇,隨時可能發動致命一擊。
「怎麼了?」黑袍人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靈魂深處有東西。」葉塵皺著眉頭說,他的臉色有些蒼白,「從渡完魂劫之後就一直存在,但之前不明顯。現在它開始活躍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我靈魂中甦醒。」
黑袍人的臉色嚴肅起來:「你仔細感受一下,那是什麼東西。」
葉塵閉上眼睛,將神識沉入靈魂深處。他小心翼翼地穿過識海,越過元神,一直深入到靈魂本源所在的位置。
在他的識海最深處,有一粒微小的黑色光點。那粒光點極小,如果不是刻意搜尋,根本不可能發現。它蟄伏在他的靈魂本源中,散發出陰冷的氣息。那種陰冷不是普通的寒冷,而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寒意,像是萬年寒冰。
葉塵心中一凜。這是魂劫留下的殘留!
「是魂劫的殘留。」他睜開眼睛說,「一粒黑色的光點,蟄伏在靈魂本源中。它在緩慢地吸收我的靈魂力量,雖然速度很慢,但如果不處理,遲早會造成嚴重的後果。」
「魂劫殘留。」黑袍人的語氣變得沉重起來,「這比心魔殘留更加危險。心魔殘留只會影響你的道心,但魂劫殘留會直接侵蝕你的靈魂。如果不及時處理,它會慢慢腐蝕你的靈魂本源,讓你的修為倒退,甚至危及生命。」
「那該怎麼辦?」秦昭陽擔憂地問。他的臉上露出了焦急的表情。
「需要一次徹底的靈魂淨化。」黑袍人說,「這種淨化必須在他人的幫助下完成,自己無法做到。因為靈魂本源是修行者最核心的部分,自己無法對它進行精確的操作。」
「前輩可以幫我嗎?」葉塵問。
黑袍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可以。但這個過程非常痛苦,而且有一定的風險。如果在淨化過程中出現失誤,你的靈魂可能會受損,甚至可能導致修為倒退。」
「什麼風險?」葉塵追問。
「在淨化過程中,我會用神識進入你的識海,然後引導你的元氣沖刷靈魂本源。這個過程中,你的靈魂會暴露在我的神識面前。」黑袍人直視著葉塵的眼睛,目光嚴肅,「如果我心懷不軌,可以輕易地摧毀你的靈魂,或者在你的靈魂中種下禁制。在修行界中,讓他人進入自己的識海是極其危險的行為。」
黑袍人停頓了一下,然後問:「你信任我嗎?」
葉塵毫不猶豫地回答:「我信任前輩。從第一次渡劫失敗時前輩出手相救,到這段時間的悉心指導,如果前輩要害我,早就可以下手了,不用等到現在。」
黑袍人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一個欣慰的笑容:「好。那我們開始吧。」
當天晚上,他們找了一個隱蔽的山洞,在洞中佈置了一個靜音陣法和一個防護陣法。靜音陣法可以防止外界的聲音干擾,防護陣法則可以防止在淨化過程中有人偷襲。
葉塵盤膝坐在陣法的中央,黑袍人坐在他的對面。秦昭陽則守在山洞入口,負責警戒。
「接下來,我會用神識進入你的識海。你不要抵抗,放輕鬆,把識海的控制權暫時交給我。」黑袍人說。
葉塵點了點頭,然後閉上了眼睛。
他放鬆了對識海的控制,讓識海的大門敞開。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舉動。在修行界中,讓他人進入自己的識海,就相當於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對方手中。但他相信黑袍人。
黑袍人的神識像是一道溫暖的光芒,緩緩地進入了他的識海。那種感覺很奇特,就像是一縷陽光穿透了雲層,照進了一片黑暗的房間。那道光芒在識海中游走,尋找著那個黑色光點的位置。
葉塵感覺自己的靈魂被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那種感覺很奇怪,既舒適又不適,因為他的靈魂從未被他人觸碰過。就像是一個從未被人觸碰過的傷口,突然被人輕輕撫摸。
「找到了。」黑袍人的聲音在他的識海中響起,「在靈魂本源的正下方。它隱藏得很深,如果不是仔細搜尋,差點錯過了。我現在開始淨化。」
話音落下,葉塵感覺自己的元氣被引導著流向靈魂本源。那些元氣像是一條條溫暖的河流,沖刷著他的靈魂。每一次沖刷,都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震顫,就像是平靜的湖面被投入了一塊石子。
然後,一陣劇痛突然襲來!
那種痛不是肉體的痛,而是來自靈魂深處的痛,就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撕扯他的靈魂!葉塵悶哼一聲,身體猛地繃緊,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汗水瞬間布滿了額頭。
「忍住了!」黑袍人的聲音傳來,「黑色光點在反抗,它不願意被清除。我必須加大力量!」
劇痛在持續加劇。葉塵感覺自己的靈魂像是被放在了火上烤,每一寸都在燃燒。那種痛苦遠遠超過了肉體受傷時的痛,因為它直達靈魂深處。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汗水濕透了衣服,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
但他咬著牙,沒有叫出聲來。
他知道,這是必經的過程。如果不徹底清除魂劫殘留,他的未來將會面臨更大的危險。長痛不如短痛,現在忍受一時的痛苦,換來的是未來的安全。
在他的堅持下,那粒黑色光點開始鬆動。
它像是一條頑固的寄生蟲,緊緊地吸附在靈魂本源上。但在黑袍人的反覆沖刷下,它終於開始脫落。每一次沖刷,都讓它鬆動一分。最終,它被完全從靈魂本源上剝離下來。
黑袍人立刻用元氣包裹住黑色光點,將它從葉塵的識海中帶出。
當那粒黑色光點被排出體外時,葉塵感覺自己的身體一輕。那種壓抑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有過的輕鬆。就像是背了多年的重擔終於被卸下來了。
「好了。」黑袍人的聲音有些疲憊,額頭上也滲出了汗水,「魂劫殘留已經清除。這東西比你我想像的更加頑固。」
葉塵睜開眼睛。他的臉色蒼白,全身都被汗水濕透,整個人像是虛脫了一樣。但他的眼中閃爍著光芒,那是劫後餘生的喜悅。
「謝謝前輩。」他鄭重地說道。
「不用謝我。」黑袍人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接下來的三天,你好好休息,讓靈魂恢復。淨化過程中靈魂受到了一些震動,需要時間修復。」
葉塵點了點頭。
他躺在石床上,感覺自己的身體輕飄飄的。靈魂深處的那種沉重感不在了,整個人都變得輕盈了許多。那種輕鬆的感覺讓他很快就進入了沉睡。
這一覺,他睡了整整一天一夜。醒來時,他感覺自己的靈魂比受傷前更加純淨,對天地靈氣的感應也變得更加敏銳。就像是原本蒙了一層灰塵的鏡子被擦乾淨了,一切都變得更加清晰。
魂劫殘留的清除,不僅消除了隱患,還讓他的靈魂品質得到了一次提升。
這算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