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葉塵站在大殿中央，塵淵劍緊握在手中。
經過一夜的休息和療傷，他的傷勢已經恢復了八成，體內的元氣也基本充盈。雖然身體還有些疲憊，肌肉還有些痠痛，但鬥志已經完全點燃。經過這幾天的戰鬥，他對自己實力的信心正在不斷增強。
對面的陰影中，黑袍人緩緩走了出來。
他今天沒有穿那件寬大的黑袍，而是換了一身黑色勁裝，整個人看起來精悍了許多。黑袍下露出的面容蒼老而威嚴，滿臉皺紋溝壑縱橫，頭髮已經全白，但一雙眼睛卻如同鷹隼般銳利，閃爍著攝人的光芒。他的身材並不高大，但站在那裡卻給人一種巍峨的感覺，就像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葉塵第一次真正看清了他的面容。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黑袍人的長相與他從記憶碎片中看到的輪迴之主一模一樣，只是更加蒼老、更加滄桑。那雙眼睛中蘊含著千年的智慧，彷彿能看穿一切虛妄。如果不是知道他只是輪迴之主的意志分身，葉塵幾乎要以為他就是輪迴之主本人了。
「很驚訝？」黑袍人淡淡地說道，語氣波瀾不驚，「我確實在容貌上刻意模仿了輪迴之主。畢竟作為他的意志分身，我沒有自己的樣貌。這張臉是輪迴之主年輕時的模樣。」
葉塵沉默了片刻，然後鄭重地說道：「前輩就是前輩，不需要與誰相似。晚輩感激前輩這幾日的教導。」
黑袍人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慰，也有感慨，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靜：「廢話少說。開始吧。」
話音剛落，他的身體就消失在原地。
葉塵的瞳孔驟縮。他根本沒有看清黑袍人的動作，對方的速度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反應極限！就像一陣風，來無影去無蹤。
但本能比意識更快。葉塵的身體向側面撲出，同時反手一劍向身後斬去！這一劍完全出自戰鬥本能，沒有經過任何思考。
鐺的一聲，劍刃與某種堅硬的物體碰撞在一起，濺起一串火花。黑袍人的身影在他身後出現，右手五指成爪，手指呈爪形，指尖閃爍著淡淡的光芒。剛才那一爪正是被他回身一劍擋下。
「反應不錯。」黑袍人淡淡地評價道，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賞，「但還不夠。」
他的身體再次消失。這一次，葉塵有了準備。他展開神識，全力感應黑袍人的動向，神識如同一張無形的網，向四周擴散開來。但黑袍人的速度快到連神識都難以捕捉，他只能根據空氣中的細微波動、氣流的變化來判斷對方的攻擊方向。
左邊！葉塵側身閃避，同時塵淵劍橫掃而出，灰色的劍氣在空氣中劃過一道弧線。但黑袍人的攻擊只是虛招，在葉塵閃避的瞬間，他的身體已經轉到了葉塵的右側，一掌拍向葉塵的肋骨！
砰的一聲悶響，葉塵的身體被一掌拍飛，向後撞在牆壁上。牆壁被撞出一個人形凹陷，碎石紛紛落下，煙塵瀰漫。他的胸口一陣氣血翻湧，喉嚨中湧上一股血腥味，五臟六腑都在震動。
「你的反應雖然快，但判斷力還不夠。」黑袍人站在原地，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地指點道，「你過於依賴神識了。在面對速度遠超自己的對手時，神識會產生延遲，等你感應到對方的攻擊時，已經來不及了。你需要憑藉直覺來戰鬥。」
葉塵從牆壁中掙扎出來，擦去嘴角的血跡。他的胸口還在隱隱作痛，肋骨像斷了一樣。直覺？修行者的直覺來源於長期的戰鬥經驗，來源於對危險的敏感感知，來源於千百次戰鬥中積累的身體記憶。他雖然經歷過不少戰鬥，但與黑袍人這種活了幾千年的存在相比，他的經驗還差得太遠。
「再來。」葉塵說道，眼神中充滿了不服輸的光芒。
黑袍人點了點頭，再次出手。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在大殿中閃爍不定，時而出現，時而消失，讓人完全摸不清他的動向。
這一次，葉塵沒有使用神識。他閉上了眼睛，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身體的感知上。空氣的流動、地面的震動、微弱的氣場變化、溫度的一絲差異……他把這些信息全部收集起來，在心中形成一副模糊的畫面。然後，在黑袍人出現在他面前的瞬間，他睜開了眼睛！
塵淵劍以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出，直指黑袍人的咽喉！
黑袍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有料到葉塵能夠如此準確地判斷出他的攻擊路線。但他的反應極快，身體向後一仰，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避開了劍尖。同時，他右腳踢出，直取葉塵的手腕。
葉塵手腕一翻，塵淵劍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斬向黑袍人的小腿。兩人的招式在空中碰撞，發出一連串密集的撞擊聲。
鐺鐺鐺鐺鐺！
短短幾個呼吸的時間，兩人已經交手了數十招。葉塵被逼得節節後退，從大殿中央退到了牆角，但他始終沒有讓黑袍人擊中要害。他的身上多了幾道傷口，但黑袍人也被他的劍氣掃中了一次衣角。
「不錯。」黑袍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明顯的讚賞，「你學得很快。短短幾天的時間就進步了這麼多。但這只是熱身而已。」
說完，他的氣息驟然暴漲！
凝神後期巔峰的修為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一股強大的壓力從他身上擴散開來，猶如實質。整座大殿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灰塵在空氣中靜止。葉塵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深海之中，四面八方的壓力向他的身體擠壓而來，讓他的呼吸都變得困難。
「這才是我的真正實力。」黑袍人說道，語氣平靜但充滿了威壓，「雖然只是凝神後期巔峰，但當年在輪迴之主身邊時，我跟他學了很多。雖然我只是他的意志分身，但也繼承了他一部分的戰鬥經驗和感悟。」
葉塵握緊了塵淵劍，指節發白。他知道，真正的戰鬥現在才開始。
黑袍人的身影再次消失，但這一次，即使葉塵閉上眼睛，也無法捕捉到他的動向。因為他的速度已經快到連空氣的波動都變得模糊了，快到超越了聲音，超越了視線，超越了感知。
葉塵只能憑藉本能不斷地移動、閃避。他時而向左翻滾，時而向右跳躍，時而躍起數丈高，時而俯身貼地。每一次移動都伴隨著一道鋒利的攻擊從他剛才所在的位置劃過，在地面上、牆壁上留下深深的痕跡。
地面上出現了無數道深深的劃痕，縱橫交錯，像一張雜亂的網。牆壁上也多出了幾個拳印和掌印，碎石不斷掉落。
但葉塵一直在躲避，沒有還手。因為他找不到還手的機會。黑袍人的攻擊連綿不斷，一環接著一環，像一條鎖鏈，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只能被動地防守，不斷地躲閃，直到體力耗盡。
不行，這樣下去遲早會輸。葉塵的腦海中飛速旋轉。他需要找到一個突破點，一個能夠打破這個節奏的契機。
突然，他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
他不再閃避了，而是站在原地，一劍刺出！這一劍完全放棄了防守，將所有力量全部集中在攻擊上，不留一絲一毫的餘地。這是以命換命的打法！
黑袍人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他沒有想到葉塵會用這種兩敗俱傷的打法。他的拳頭已經到了葉塵的面前，拳風吹動了葉塵的髮絲。如果繼續前進，他可以一拳打碎葉塵的腦袋。但葉塵的劍也會在同一時間刺穿他的心臟。
雖然他是意志分身，不會真正死亡，但他還是選擇了防守。他收回了拳頭，身體向後一飄，如同一片落葉，避開了葉塵的劍。
這是戰鬥開始以來，葉塵第一次逼退了黑袍人。
「你這是在賭命。」黑袍人淡淡地說道，語氣中聽不出喜怒。
「但我賭贏了。」葉塵喘著氣說道，汗水順著他的額頭流下來。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了。剛才那一劍，他確實是在賭，賭黑袍人不會真的殺了他。如果黑袍人是一個真正的敵人，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如果我真的想殺你，剛才那一劍，我會刺穿你的心臟。」黑袍人說道，語氣淡漠。
葉塵沉默了。他明白了。黑袍人在戰鬥中一直在壓制自己的實力，給他製造磨礪的機會。否則以黑袍人的經驗和實力，他可能在一開始就被秒殺了。這是一場教學戰，而不是生死戰。
「今天的戰鬥就到這裡。」黑袍人收起氣息，週身的壓力瞬間消失，「你已經學會了在劣勢中尋找機會。這很好。但還有更大的問題需要解決。」
「什麼問題？」葉塵問道。
「你的攻擊力太弱了。」黑袍人一針見血地指出，語氣犀利，「塵淵劍訣雖然強大，但你對它的理解還停留在皮毛。真正的塵淵劍訣，是可以斬斷天地法則的。而你的劍氣，連我的防禦都無法破開。」
葉塵的心中一震。他一直以為自己對塵淵劍訣的理解已經很深了，但被黑袍人這麼一說，他才發現自己確實還有很多不足。
「那我該怎麼提升？」
「塵淵劍訣的核心是塵與淵。」黑袍人緩緩說道，語氣變得深沉，「塵是萬物之末，淵是萬物之始。塵淵劍訣的本質，是從萬物之末追溯到萬物之始，然後斬斷這個過程。你現在能做到的，只是用劍氣去攻擊，沒有觸及到塵淵的本質。」
「塵與淵……」葉塵喃喃自語，若有所思。
「你慢慢領悟吧。」黑袍人轉過身，向陰影中走去，「明天我們繼續。」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陰影中。
葉塵站在原地，握緊了塵淵劍，低頭看著手中的劍。劍身上的兩個古字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芒。塵與淵——萬物之末，萬物之始。他閉上眼睛，讓思緒沉入劍中。劍身傳來一種古老的、滄桑的感覺，彷彿在訴說著一個遙遠的故事。他開始領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