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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 再訪遺跡

十月的秋風帶著涼意,吹過蒼穹山脈的層巒疊嶂。

葉塵站在青雲宗後山的最高處,望著北方。那片連綿不絕的荒山在遠方的地平線上若隱若現,灰褐色的山脊在晨光中顯得蒼涼而遼闊。

他收回了目光,轉身看向東南方。

在那個方向,越過三千里的路程,就是幽州的迷霧沼澤。沼澤深處的紫色遺跡中,那個自稱輪迴之主意志分身的黑袍人,還在那裡。

「在去尋找渡劫地點之前,也許應該先去見一見他。」

葉塵喃喃自語。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已經盤桓了好幾天。輪迴之主的註解雖然詳細,但畢竟是一卷靜態的文字。有些關於元嬰境的奧秘,文字無法完全表達,需要親自請教才能真正理解。而那個黑袍人,作為輪迴之主的意志分身,無疑是最好的人選。

而且,他還有一些關於輪迴殿的問題想要請教。

做出決定後,葉塵不再猶豫。他回到竹屋中收拾了簡單的行裝,然後向陳天罡辭行。

「又要出門?」陳天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你回來還不到半個月,又要走了。」

「有些事情需要確認。」葉塵沒有隱瞞,「我想去一趟幽州,向輪迴之主的分身請教一些關於元嬰境的奧秘。」

陳天罡沉默了片刻,然後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心急,但也要注意安全。幽州畢竟不是青州,天淵門在那裡的勢力很大。你上次從他們手中逃脫,這次再去,一定要多加小心。」

「我會注意的。」葉塵鄭重地點了點頭。

「去吧。」陳天罡揮了揮手,「早去早回。」

葉塵向陳天罡行了一禮,然後轉身離去。

出了山門,他沒有急著趕路,而是一邊走一邊思考。從青雲宗到幽州的迷霧沼澤,大約需要五天的路程。這五天中,他可以利用來熟悉四象法器的使用。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那柄青龍木劍,握在手中。

木劍的質感溫潤,劍身上刻著細密的龍紋。他將元氣注入其中,劍身立刻散發出青色的光芒,一股濃鬱的木屬性靈氣從劍中湧出,圍繞著他的身體旋轉。

「品質還行。」

葉塵評估道。雖然只是中品法器,但勝在屬性純正。作為四象渡劫陣的陣基,應該能夠發揮應有的作用。

他將木劍收起,加快了速度。

一路上風平浪靜。青州的境內秩序井然,沒有遇到什麼麻煩。越過蒼穹山脈後,進入了幽州的範圍,氣氛明顯變得緊張起來。

幽州的天空中飄浮著一層淺淺的灰色雲層,陽光透過雲層照下來,在地上投下朦朧的光影。大地上的植被比青州稀疏了許多,隨處可見裸露的岩石和乾涸的河床。空氣中彌漫著一股乾燥的土腥味,夾雜著若有若無的硫磺氣息。

葉塵將神識擴散開來,時刻監控著周圍的動靜。

幽州畢竟是天淵門的地盤。雖然迷霧沼澤位於幽州的極深處,天淵門的勢力很難延伸到那裡,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第三天,他來到了一片荒涼的戈壁灘。

這裡距離迷霧沼澤還有一天的路程。戈壁灘上空無一人,只有風在呼嘯,將沙礫吹得漫天飛舞。太陽高懸在頭頂,灼熱的光線將大地烤得滾燙。

葉塵在一塊巨大的岩石後面坐了下來,準備稍作休息。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水囊,喝了幾口水。水是從青雲宗帶來的山泉水,清甜甘冽,入口後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流下,讓他在炎熱中感到一陣舒暢。

就在這時,他的神識感應到了幾股氣息。

那幾股氣息從東方傳來,距離大約十里,正在向這邊移動。氣息的主人修為在煉魂中期到後期之間,總共有五個人。

葉塵沒有動。他的神識靜靜地鎖定著那些人,觀察他們的動向。

那些人很快進入了他的視野範圍。五個穿著黑色制服的修行者,騎著一種類似於馬但體型更大的妖獸,正在戈壁灘上疾馳。

天淵門的人!

葉塵的瞳孔微微收縮。他沒有想到,在這麼偏僻的地方也能遇到天淵門的人。而且看他們前進的方向,竟然是向著迷霧沼澤去的!

「他們也要去迷霧沼澤?」

葉塵的心中湧起一股不安的感覺。天淵門的人去迷霧沼澤做什麼?難道他們也發現了那處紫色遺跡?

他靜靜地潛伏在岩石後面,等待那五個人從遠處經過。當他們的氣息完全消失後,他才從岩石後面站了出來。

「必須加快速度了。」

葉塵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如果天淵門的人也盯上了那處遺跡,那黑袍人的處境可能會很危險。雖然黑袍人是輪迴之主的意志分身,修為深不可測,但天淵門的背後有一股比深淵更加可怕的力量。

他不再休息,全速向迷霧沼澤趕去。

第二天清晨,他再次來到了迷霧沼澤的邊緣。

沼澤與他離開時沒有太大變化。濃白的霧氣在微風中翻湧,散發出潮濕腐敗的氣息。沼澤中的積水在晨光中泛著綠色的光澤,水面上漂浮著一層厚厚的藻類。遠方不時傳來幾聲低沉的吼叫聲,在霧中迴盪,顯得格外陰森。

葉塵沒有猶豫,直接走入了沼澤中。

他對這片沼澤已經相當熟悉了。憑藉記憶和神識的引導,他在沼澤中快速穿行。沼澤中的妖獸感應到他身上的強大氣息,紛紛避讓。只有幾頭不長眼的妖獸想要偷襲,被他隨手解決了。

大約兩個時辰後,他來到了沼澤深處的那座紫色遺跡前。

遺跡與他離開時一模一樣。破敗的建築群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中央的石殿靜靜地矗立著。石殿的牆壁上刻滿了複雜的浮雕和符文,雖然已經經歷了無數歲月的侵蝕,但仍然散發著淡淡的靈氣波動。

葉塵走到石殿的大門前。大門緊閉著,門上的符文陣列正在緩慢地旋轉,散發出紫色的光芒。

他伸出手,將元氣注入門上的符文中。

嗡的一聲,大門緩緩打開。

門後是一條長長的甬道。甬道兩旁鑲嵌著發光的礦石,將甬道照得明亮如晝。葉塵邁步走進甬道,腳步聲在狹窄的空間中迴盪,形成奇異的回音。

穿過甬道,他再次來到了那座圓形大殿。

大殿中空無一人,只有石棺靜靜地矗立在中央的高台上。穹頂上的星空圖仍然在緩慢旋轉,無數星辰在黑暗中閃爍。

葉塵走到大殿中央,對著空無一人的空間說道:「晚輩葉塵,求見前輩。」

他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然後漸漸消失。

沒有回應。

葉塵皺了皺眉頭。難道黑袍人不在?他擴大神識,仔細感應著大殿中的每一個角落。但無論他怎麼探查,都沒有發現任何生命氣息。

「前輩?」他又叫了一聲。

仍然沒有回應。

就在葉塵準備放棄、轉身離去時,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大殿深處傳來:「你來了。」

那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彷彿就在耳邊。聲音中帶著一絲疲憊,一絲滄桑。

葉塵轉過身,看到大殿最深處的陰影中,一個黑色的身影緩緩浮現。

黑袍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他與葉塵上次見到時一模一樣,全身包裹在寬大的黑袍中,臉上籠罩著一層迷霧,看不清面容。但他的氣息,比上次見面時虛弱了許多。

「前輩,你受傷了?」葉塵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

「無妨。」黑袍人淡淡地說道,「只是一些舊傷復發而已。你這次來,是為了元嬰天劫的事情吧?」

「是的。」葉塵坦誠地點了點頭,「晚輩已經開始為渡劫做準備,但在過程中遇到了一些疑惑,想請前輩指點。」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說來聽聽。」

「晚輩已經閱讀了前輩留下的天劫註解,對天劫的三災九變有了初步的了解。但晚輩有一個疑惑,」葉塵頓了頓,「三災之中,風劫和火劫都有具體的應對之法,唯獨雷劫,前輩的註解只說了以煉體法門應對。但煉體法門的修煉需要很長時間,晚輩擔心時間不夠。」

「你是想問,有沒有快速提升肉身強度的方法?」黑袍人直接點破了他的心思。

「正是。」

黑袍人發出一聲低沉的嘆息:「天下沒有捷徑。煉體如同鑄劍,需要千錘百鍊才能成就。你想走捷徑,反而會讓肉身留下隱患。元嬰天劫的雷劫會直接作用於你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條經脈。如果肉身強度不夠,雷劫就會將你的身體撕裂。到那時,就算你有再多的丹藥和法器,也無法挽回。」

葉塵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那前輩的意思是,晚輩應該先專注於煉體?」

「煉體是必須的,但不是唯一的因素。」黑袍人緩緩說道,「你在凝神後期的根基還不夠穩固。你的修為是靠機緣和丹藥堆起來的,雖然沒有留下明顯的隱患,但根基比一步一個腳印修煉上來的修行者要虛浮一些。這個問題,在天劫中會成為你的致命弱點。」

葉塵的心猛地一沉。

黑袍人說得沒錯。他的突破速度太快了。從煉魂境到凝神境,從凝神中期到凝神後期,每一次突破都伴隨著巨大的機緣。這些機緣讓他的修為突飛猛進,但也讓他的根基不如那些苦修數十年的修行者穩固。

「那我該怎麼辦?」葉塵問道。

「兩個辦法。」黑袍人伸出兩根手指,「第一,花費數年時間,慢慢打磨根基,將虛浮的部分壓實。這個方法最安全,但也最耗時。」

「第二呢?」

「第二,在戰鬥中磨礪。」黑袍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銳利,「經歷真正的生死戰鬥,在高壓下壓榨自己的潛力。這個方法見效快,但危險,一個不慎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場。」

葉塵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第二個。

他沒有時間慢慢打磨。深淵的威脅、天淵門的追殺、三十六宗門的動盪……這些都像懸在他頭頂的利劍,隨時可能斬落下來。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

「很好。」黑袍人點了點頭,語氣中似乎帶著一絲讚賞,「我就知道你會這麼選。那兩天後,你來找我,我會安排一些對手給你。」

「對手?」

「這座遺跡中封印著幾頭遠古時代的凶獸魂魄。」黑袍人淡淡地說道,「雖然只剩下魂魄,但戰鬥意識和經驗都在。與它們戰鬥,可以幫助你快速磨礪根基。不過,」他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如果你死在它們手中,我不會出手相救。」

葉塵深吸一口氣,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多謝前輩。」

「不用謝我。」黑袍人轉過身,向陰影中走去,「我只是履行輪迴之主的遺願罷了。你走吧,兩天後再來。」

說完,他的身影消失在陰影中。

葉塵站在原地,望著黑袍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出了石殿。

外面的霧氣比來時更濃了一些。沼澤中的氣息變得更加潮濕陰冷。葉塵站在遺跡的大門前,抬頭望向被霧氣遮蔽的天空。

兩天後,他將面對遠古時代凶獸的魂魄。

但那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考驗,還在更遠的地方等著他。

他必須變強。強到能夠在元嬰天劫中存活下來。

葉塵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沼澤中潮濕的空氣。迷霧在清晨的陽光中翻湧,像一片流動的雲海。遠方傳來幾聲鳥鳴,打破寂靜。他望著這片古老的沼澤,心中充滿了感慨。

這座遺跡已經在這裡存在了數千年,見證了無數修行者的興衰成敗。而他,只是這漫長歷史中的一個過客。但他不希望自己只是一個過客,他希望自己在這條修行路上留下自己的印記。

「兩天後,我就會回來。」他對著遺跡的方向,輕聲說道。

然後,他轉身向沼澤外走去。他的背影在迷霧中漸漸模糊,就像一滴水融入大海,消失不見。

強到能夠面對未來的所有挑戰。這是他對自己的期許,也是他對這個世界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