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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 荒原深處

葉塵向著萬古荒原的最深處前進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經歷了更多的戰鬥,也看到了更多詭異的景象。

灰色的霧氣在荒原深處變得更加濃厚,能見度降到了兩丈以內。他必須時刻保持警惕,因為隨時可能從霧氣中衝出一頭凶獸,或者在腳下出現一個深不見底的裂縫。

地面上的裂縫越來越多,大大小小,縱橫交錯。有些裂縫深不見底,從中冒出黑色的霧氣,散發出一股腐臭的味道。他繞過了這些裂縫,因為他能感覺到,那些黑色霧氣中蘊含著某種劇毒,吸入之後會侵蝕經脈。

最讓他感到不安的是,荒原深處的時間和空間似乎不穩定。

他有幾次明明感覺走了很長時間,但回頭一看,自己距離出發點只有幾步之遙。又有幾次他感覺只走了幾步,卻出現在了十幾里之外的地方。這種時空扭曲的現象讓他非常警惕,因為他隨時可能因為一場意外而迷失在這片詭異的區域中。

「這裡的天地規則,被當年的戰鬥打亂了……」

他回憶著輪迴之主的記憶碎片,知道了原因。

萬古荒原在遠古時期曾經是一處戰場。當年輪迴之主和那個黑暗存在的最終決戰,就是在這裡進行的。那場戰鬥的力量太過強大,將這片區域的天地規則都打亂了,時間、空間、甚至因果,都在這裡變得混亂不堪。

經過千萬年的歲月,這些混亂的規則雖然有所恢復,但依然沒有完全復原。所以這裡才會出現那些詭異的時空扭曲現象。

「輪迴之主將最後一處傳承放在這裡……恐怕不僅僅是為了藏得更隱蔽……」

他心中隱約有了一種猜測,輪迴之主將最後一處傳承放在時空混亂的區域,可能是想讓傳承者在接受傳承的同時,也感受一下他的力量層次,那種能夠改變時空的力量。

到了第六天的正午,如果那灰暗的天空也能被稱為正午的話,他終於到達了輪迴令指示的位置。

那是一個巨大的天坑。

天坑的直徑大約有數百丈,深度更是深不可測。他站在天坑的邊緣向下望去,只能看到一片黑暗——那種黑暗像是實質的一般,將所有的光線都吞噬了進去。

天坑的邊緣生長著一些黑色的植物,和它之前看到的任何植物都不一樣。這些植物沒有葉子,只有光禿禿的黑色枝幹,枝幹上長滿了尖刺。它們的根部深深地扎入岩石中,像是從岩石中汲取養分。

他仔細觀察了一下天坑的結構,發現天坑的內壁上,刻著一些巨大的符文。那些符文的風格非常古樸,和他之前看到的任何符文都不一樣,更加原始,更加粗獷,帶著一種蠻荒的氣息。

「這不是輪迴之主的符文……」

他心中有些驚訝。

按照輪迴令的指引,這裡確實是輪迴之主留下的傳承。但天坑內壁上的符文,卻不屬於輪迴之主的風格,它們屬於更加古老的文明,遠比金字塔中的那個文明更加古老。

「輪迴之主將傳承放在這裡,難道是因為這裡本來就有什麼?」

他帶著疑問,沿著天坑的內壁向下攀爬。

天坑的內壁非常陡峭,但以他現在的肉身強度,攀爬起來並不困難。他的手指像是鐵鉗一般,緊緊地扣住岩石,腳尖踩在狹窄的突出部,身體貼著岩壁,一步步地向下移動。

越往下,光線就越暗。

當他下降到大約五十丈深度的時候,周圍已經完全黑了下來。他伸手不見五指,只能靠神識來感知周圍的環境。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發光的晶石,這是在塔樓中找到的,握在手中,提供照明。

又下降了三十丈,他的腳終於踩到了堅實的地面。

天坑的底部,比他預想的要寬敞。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穹頂高達數十丈。空間的四周有許多通道,通向不同的方向。空間的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石棺。

石棺的表面刻滿了符文,和他之前在天坑內壁上看到的符文是同一種風格。石棺的棺蓋上,刻著一個人形的圖案,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身穿戰甲,手握長戟,威風凜凜。

「這是……遠古強者的墓葬?」

他走到石棺前,仔細觀察。

石棺上的符文非常複雜,形成了一個強大的封印。他能感覺到,這個封印的力量非常強大,遠遠超過了他能夠破解的範圍。如果想要強行打開石棺,不僅不可能成功,還可能觸發封印的反擊。

但輪迴令指引他到這裡來,應該不是為了讓他來看一座打不開的石棺。

他環顧四周,發現地下空間的牆壁上刻著一些壁畫。壁畫的內容非常簡單,就像是遠古時期的人們用最樸素的手法,記錄下了他們的生活和信仰。

壁畫上畫著一些人在祭祀。他們圍著一堆火焰,跳著某種古老的舞蹈。畫面的中心,是一個人形的輪廓,和石棺上的人形圖案一模一樣。

他沿著壁畫一路看過去,從祭祀到戰鬥,從生到死,記錄了那個遠古強者的一生。

這個遠古強者,應該是那個古老文明中最強大的戰士。他在戰場上殺敵無數,保護了自己的族人。但在一次和域外邪魔的戰鬥中,他受了重傷,最終隕落。

他的族人將他安葬在這裡,用最強力的封印將他的屍體保護起來。

封印不僅是為了防止外人打擾他的安息,更是為了防止他體內殘留的邪魔力量外洩,當年他雖然殺死了那頭邪魔,但邪魔的力量也侵入了他的體內。那些殘留的邪魔力量和他的屍體一起被封印在了石棺中,如果封印被破壞,邪魔力量就會外洩,給整個世界帶來災難。

葉塵看完壁畫之後,沉默了很久。

他終於明白輪迴之主為什麼要將最後一處傳承留在這裡了,不是為了讓他來取走什麼寶物——而是為了讓他看到這些壁畫,了解那段被遺忘的歷史。

輪迴之主希望他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太多不為人知的英雄。那些英雄在黑暗中戰鬥,在無人知曉的地方犧牲,只為了保護他們所愛的世界。

而作為輪迴之主的傳承者,他也應該繼承這種精神,為了保護這個世界而戰。

他對著石棺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輩,您的事蹟,晚輩記下了。」

他站直身體,目光堅定。

「晚輩不會讓您和輪迴之主的犧牲白費。那些在黑暗中窺視的邪魔,總有一天,晚輩會將它們全部消滅。」

他的聲音在地下空間中迴盪,像是一個誓言。

石棺上的符文似乎感應到了他的心意,發出了微弱的光芒。那光芒非常柔和,像是在回應他的誓言。

他轉身,沿著來路返回。

當他爬出天坑的時候,外面的灰色霧氣依然籠罩著一切。但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變化,他不再將萬古荒原看作一個單純的歷練之地。他知道,這片荒原中埋藏著太多的英雄和犧牲,那些人的精神值得他永遠銘記。

他拿出輪迴令,看著上面最後一個光點。

光點已經暗淡了下去,意味著這處傳承已經被他「取走」了。雖然他沒有帶走任何實物,但他帶走了比實物更加珍貴的東西——那段被遺忘的歷史,那份守護世界的決心。

「該回去了。」

他將輪迴令收入懷中,轉身向著荒原邊緣的方向走去。

萬古荒原的歷練,到這裡已經告一段落。

他的收穫極為豐富,輪迴劍典、輪迴煉神術、輪迴煉體術、周天星斗陣法、戰陣知識、數柄神兵利器、大量的丹藥和陣法材料……還有那枚可以調動三十六宗門資源的輪迴令。

但他也知道,這些收穫帶來的,不僅是實力的提升,還有更大的責任。

天淵門在暗中策劃著召喚黑暗存在的計劃,而那些遠古邪魔的殘魂依然在四處蟄伏。作為輪迴之主的傳承者,他不可能置身事外。

「必須儘快突破到凝神後期……」

他加快腳步,向著荒原邊緣的方向前進。

灰色霧氣在他身後翻湧,萬古荒原的輪廓漸漸模糊。

但他的目光中,已經有了更加清晰的目標。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