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在萬古荒原中又走了五天。
這五天裡,他一邊趕路一邊修煉輪迴煉體術。雖然沒有了靈脈洞穴中那樣濃郁的天地元氣,但有聚元陣和淬體靈液的輔助,他的煉體進度並沒有放慢太多。
每天夜裡,他都會找一個安全的地方,布下聚元陣,然後用淬體靈液配合輪迴煉體術淬煉身體。從皮膚到肌肉,從經脈到骨骼,他按照功法中的步驟,一步步地將自己的肉身淬煉得更加強大。
五天下來,他身上的變化非常明顯。
首先是外觀,他的身材比之前更加勻稱了。原本有些瘦削的身體變得結實了起來,肌肉的線條明顯但不誇張,給人一種精悍的感覺。他的皮膚也變得更加光滑,像是被某種力量打磨過一般,散發出一種淡淡的瑩光。
其次是力量,他現在全力一擊的力量,比五天前至少提升了一半。他試過一拳轟在一塊一人高的岩石上,岩石被轟成了碎塊,而他的拳頭只是微微發紅,沒有任何損傷。
最重要的是防禦力,他現在的肉身防禦,已經可以硬抗凝神中期的普通攻擊了。他讓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用全力砸在自己的手臂上,石頭碎裂了,而他的手臂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
「輪迴煉體術的效果,果然名不虛傳……」
他對自己的進步非常滿意。
按照這個速度,再過十天的時間,他就能完成第一層的煉體淬煉。那個時候,他的肉身強度將達到凝神後期的水平,這意味著他在萬古荒原中的生存能力將遠遠超過一般的凝神中期修士。
第五天的下午,他來到了輪迴令指示的第三處傳承地點。
這一處傳承的位置非常隱蔽,藏在一個深達百丈的地縫中。地縫的入口很窄,只能容納一個人側身通過。他沿著狹窄的通道一路向下,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後,前方豁然開朗。
地縫的底部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空間的頂部有許多發光的晶石,將整個空間照得如同白晝。空間的地面上,刻著一個巨大的陣法圖案,圓形的陣法中套著方形的陣法,方形的陣法中又套著圓形的陣法,層層疊疊,非常複雜。
陣法的中心位置,插著一柄長劍。
長劍的樣式非常古樸,劍身是青銅色的,上面刻滿了細密的符文。劍柄處鑲嵌著一顆紫色的寶石,和他懷中的紫色晶石一模一樣。
「又是一柄劍……」
他走到陣法中心,伸手握住了劍柄。
嗡——,
長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劍鳴!劍身上的符文驟然亮起,青銅色的光芒和紫色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將整個地下空間照得一片明亮!
他能感覺到,這柄劍中蘊含著一股極其強大的劍意。那劍意和輪迴劍的劍意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輪迴劍的劍意是深邃而神秘的,而這柄劍的劍意則是鋒利而霸道的。
「好劍……」
他將長劍從地面拔起,仔細端詳。
劍身上刻著兩個古字,「蒼穹」。
「蒼穹劍……」
他揮動了一下長劍,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劍鋒過處,空氣都被切割開來,發出嘶嘶的聲響。他滿意地點了點頭,將蒼穹劍收入劍鞘中。
他的目光落到了陣法圖案上,既然這裡的主要傳承是一柄劍,那麼陣法圖案本身也可能是某種傳承。
他將神識沉入陣法中,仔細感應著陣法的結構。
陣法中的符文排列非常有規律,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體系。他越研究越心驚,這套陣法體系雖然和周天星斗陣法不同,但精妙程度卻絲毫不遜色。它更像是一種專門用於戰鬥的陣法,可以臨時布置,用於輔助戰鬥。
「戰陣——這是戰陣!」
他興奮地握緊了拳頭。
戰陣和普通的陣法不同。普通的陣法需要用大量的時間準備,適合用於防守或者困敵。而戰陣則是專為戰鬥設計的,只需要幾枚陣旗或者陣盤,就能在短時間內布置出來,用於輔助攻擊、防禦或者增幅。
有了戰陣的知識,他的戰鬥手段將變得更加豐富。
他連忙取出一枚空白玉簡,將地面上的陣法圖案完整地拓印了下來。
做完這一切之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這一趟的收穫非常圓滿。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處傳承了……」
他拿出輪迴令,看著上面最後一個亮著的光點。
那處傳承位於萬古荒原的更深處,距離他現在的位置大約有五天的路程。令牌上的光點閃爍的頻率比較緩慢,不像之前幾處那麼急促,這可能意味著那處傳承的層次比較高,以他現在的實力去探索,可能會有些勉強。
但他還是決定去看看。
來都來了,不去看看總覺得遺憾。
他沿著來路返回,走出了地縫。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萬古荒原的夜晚異常寂靜,只有風吹過岩石的呼嘯聲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凶獸嚎叫。灰色的霧氣在夜色中變得更加濃厚,像是一層黑色的簾幕,將整個世界都籠罩在其中。
他找了一處避風的地方,布下了警戒陣法和聚元陣,然後開始夜間的修煉。
輪迴煉體術的進展非常順利。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一天天變得更加強大。那種力量增長的感覺讓他著迷,也讓他更加確信,他選擇的這條道路是正確的。
修煉到半夜的時候,他忽然睜開了眼睛。
警戒陣法傳來了警報,有人正在靠近。
他連忙收斂氣息,隱藏在岩石的陰影中,目光警惕地望著警報傳來的方向。
灰色的霧氣中,一個身影正在向他的方向走來。那個身影的速度不快,腳步有些踉蹌,像是受了傷。葉塵仔細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是一個年輕女子,衣服破爛,身上有好幾道傷口,臉色蒼白如紙。
他從陰影中走了出來:「站住。」
年輕女子被他的聲音嚇了一跳,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他:「你……你是誰?」
「一個路過的散修。」葉塵打量了她一眼,「你受傷了?」
「嗯……被荒原狼追殺……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年輕女子氣喘吁吁地說,「能不能……能不能讓我休息一下……我快撐不住了……」
葉塵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進來吧。」
他讓年輕女子走進了聚元陣的範圍。年輕女子在陣法中坐下之後,立刻感覺到周圍的天地元氣比外面濃郁了很多,臉色稍微好轉了一些。
她感激地看了葉塵一眼:「多謝。」
「不客氣。」葉塵從懷中取出一枚療傷丹藥,遞給她,「吃了吧,對你的傷有好處。」
年輕女子接過丹藥,猶豫了一下,然後吞了下去。丹藥入腹之後,一股溫熱的藥力擴散開來,她身上的傷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好藥!」她驚喜地說。
「你怎麼會被荒原狼追殺?」葉塵問道。
「我是和師傅一起來荒原探險的。」年輕女子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悲傷,「但我們遇到了一頭凝神後期的凶獸……師傅為了保護我……隕落了……我一個人逃了出來……」
葉塵沉默了。
萬古荒原就是這樣一個殘酷的地方。每一步都可能是生死邊緣,每一刻都可能有人隕落。他在這裡待了大半個月,已經見過太多死亡了。
「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我想離開這裡。」年輕女子說,「我現在一個人,繼續留在荒原裡太危險了。」
「那就走吧。」葉塵說,「等你恢復得差不多了,就沿著這個方向一直走,大約兩天後就能離開荒原。」
「你呢?你不走嗎?」
「我還有事要做。」葉塵淡淡地說。
年輕女子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多說什麼。
第二天清晨,年輕女子告別了葉塵,向著荒原邊緣的方向走去。
葉塵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也轉身,繼續向著萬古荒原的深處前進。
他還有最後一處傳承要去探索。不管那裡有什麼在等著他,他都不會退縮。
因為他知道,只有不斷前進,才能變得更強。
灰色的霧氣在他面前翻湧,像是無邊的海洋。
他邁開腳步,走進了霧氣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