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18章：意識投射
靈芯系統的警告在腦海中迴盪，林塵卻沒有停下腳步。
他站在「虛空鏡」前，這面由上古修真文明遺留的靈器經過科技改造，如今已成為意識投射裝置的核心部件。鏡面不是玻璃，而是流動的量子凝膠，表面泛起幽藍色的波紋，如同深海的漩渦。
「你確定要這麼做？」蘇雨薇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帶著罕見的擔憂。
林塵調整著手腕上的靈能調製器：「『深淵網絡』的源頭必須找到。那些失蹤的修真者，他們的意識信號最後都消失在虛空鏡能探測到的維度夾縫中。」
「但意識投射從未在人體上完整測試過。」實驗室主管陳博士的虛擬影像出現在控制台旁，「我們只在靈獸和仿生體上成功過。人類的意識結構太複雜，一旦在投射過程中出現相位偏移——」
「我的靈芯系統可以穩定意識流。」林塵打斷他，語氣平靜，「而且，我們沒有時間了。」
控制室的全息屏幕上，實時監測數據如瀑布般流瀉。十七名修真者在過去七十二小時內相繼失蹤，他們的靈能信號都是在接入「深淵網絡」——一個最近在暗網中流傳的非法意識共享平台——後突然中斷的。
最詭異的是，所有失蹤者的本體都還活著，躺在醫療艙中維持著生命體徵，但意識卻徹底消失了，如同被從大腦中完整剝離。
「投射準備就緒。」靈芯系統的合成音響起，「檢測到目標維度坐標：Ψ-7裂隙。警告：該區域存在未知靈能擾動，符合高維生命體活動特徵。」
林塵深吸一口氣，躺進投射艙。納米流體從艙壁滲出，包裹他的身體，形成一層銀色的導能膜。頭頂的虛空鏡開始旋轉，鏡面中的波紋加速流動，漸漸形成一個漩渦。
「啟動倒數：三、二、一——」
沒有聲音，沒有光爆。
只有一瞬間的失重感，然後林塵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完全不同的地方。
不，不是「站」。他沒有身體，或者說，他的身體是由流動的數據和靈能構成的透明輪廓。他正懸浮在一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虛空中，腳下是錯綜複雜的光纖網絡，它們如同發光的樹根，向四面八方延伸，消失在視線盡頭。
「這就是Ψ-7裂隙？」林塵嘗試移動，意識體輕盈地向前飄去。
靈芯系統的界面在他視野中展開，但所有外部通訊頻道都顯示「信號隔離」。他現在是真正的孤身一人。
前方，光纖網絡匯聚成一個巨大的節點。節點中心懸浮著數十個發光的人形輪廓——那些失蹤的修真者。他們的意識被某種銀色的絲線纏繞，絲線另一端連接著節點深處一個龐大的黑影。
林塵靠近時，黑影蠕動起來。
「又一個自投羅網的。」聲音直接在意識中響起，不是語言，而是純粹的信息注入，「你們這些低維生命，總是對未知充滿愚蠢的好奇。」
黑影逐漸顯現輪廓：那是一個由無數人臉拼接而成的聚合體，每張臉都在無聲地張合著嘴，眼睛空洞。那些臉——林塵認出了其中幾個——都是失蹤的修真者。
「你是什麼東西？」林塵保持著距離，靈芯系統全力運轉，分析著對方的能量結構。
「我是收集者。」聚合體的聲音帶著某種扭曲的愉悅，「收集意識，收集記憶，收集所有有趣的數據。你們的修真文明與科技結合，產生了如此美妙的意識結構——複雜、多層、充滿矛盾。是最好的藏品。」
一根銀絲突然從聚合體中射出，直刺林塵的意識體。
林塵側身閃避，同時調動靈能，在手中凝聚出一柄光刃——這是意識空間的戰鬥，形態由意念決定。他斬斷銀絲，被切斷的絲線化作數據碎片消散。
「有趣。」聚合體的聲音變得興奮，「你的意識穩定性遠超其他人。你體內有某種……錨定裝置？」
更多銀絲襲來，如同暴雨。林塵在絲線間穿梭，光刃舞動成圓，斬斷一切接近的觸鬚。但銀絲無窮無盡，而他的靈能正在快速消耗。
「靈芯，分析弱點！」
「目標為高維意識聚合體，物理攻擊無效。建議：使用相位干擾，破壞其意識結構的諧振頻率。」
林塵立刻改變策略。他停止閃避，任由幾根銀絲刺入自己的意識體。疼痛——純粹的意識層面的疼痛——幾乎讓他崩潰。但他咬緊牙關，順著銀絲反向注入靈能，同時讓靈芯系統調整輸出頻率，尋找聚合體的諧振點。
「你在做什麼——」聚合體的聲音第一次出現波動。
找到了。
林塵將所有靈能集中，以特定頻率爆發。銀絲劇烈震顫，連帶著聚合體開始不穩定地晃動。那些拼接的人臉發出無聲的尖叫，整個節點空間開始出現裂痕。
「不！我的收藏——」
聚合體試圖收回銀絲，但已經太遲。林塵的靈能爆發引發了連鎖反應，纏繞在失蹤者意識上的銀絲紛紛斷裂。數十個意識體從束縛中解脫，開始本能地尋找歸途。
「我會記住你的，錨定者。」聚合體在崩解前發出最後的信息，「我們會再見——」
黑影徹底消散。
林塵的意識體也到了極限。靈芯系統發出緊急警告：「意識穩定性降至臨界值，必須立即回歸本體。」
他看向那些漂浮的意識體，用最後的力量發出指引信號，指向回歸的通道。然後，他感覺自己被一股力量拉扯，向後飛退——
睜開眼睛時，他已經回到投射艙中。
艙蓋打開，蘇雨薇和陳博士焦急的臉出現在上方。
「成功了嗎？」蘇雨薇問。
林塵艱難地點頭，喉嚨乾澀：「救回來了……但那個東西，它還活著。它說會再來。」
陳博士看著監測屏幕，臉色蒼白：「不止如此。我們在Ψ-7裂隙檢測到大量類似信號。林塵，你面對的可能只是一個……偵察單位。」
林塵閉上眼睛，靈芯系統正在上傳意識投射期間記錄的所有數據。其中一段信息格外清晰：聚合體崩解前，他捕捉到了一個座標——不是空間座標，而是時間座標。
那個東西，來自未來。
而它來到這個時代的目的，似乎與靈芯系統本身有關。
「準備下一次投射。」林塵睜開眼睛，聲音平靜而堅定，「這次，我們要主動出擊。」
控制室裡，虛空鏡的鏡面再次泛起波紋，倒映著一個正在緩緩展開的、遠比想像中更大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