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脈洞府中的時間流逝得無聲無息。
葉塵已經在這裡待了整整三天。三天來,他幾乎沒有合過眼,除了短暫的休息和調整之外,其他時間都用來修煉。體內的元氣積累已經達到了一個驚人的程度,丹田中的金色光球足有拳頭大小,散發出耀眼的光芒。
但他仍然沒有開始衝擊築基。
他在等待,等待身體完全適應這裡的元氣環境,等待最佳的時機。
第四天清晨,如果洞府中也有清晨的話,葉塵睜開了眼睛。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發生了某種微妙的變化。原本那種被元氣壓迫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輕鬆自在的感覺。周圍的元氣不再像是洶湧的波濤,而是變得溫順柔和,任憑他取用吸收。
「適應了。」
他心中一陣欣喜。
整整三天,他的身體終於完全適應了靈脈洞府中的元氣環境。現在的他,可以在這種環境下自如地運轉功法,而不會感到任何不適。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骨骼發出噼啪的聲響,一股充沛的力量在體內流轉。他感覺自己的狀態前所未有地好,無論是身體還是精神,都達到了巔峰。
「該去更深處了。」
他沿著洞府的通道繼續深入。
越往深處走,元氣的濃度就越高。頭頂的星光越來越密集,地面上的陣法紋路也越來越複雜。空氣中的元氣霧氣已經凝結成了細小的水珠,漂浮在空中,像是一顆顆微小的珍珠。
他走了大約一盞茶的時間,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這裡應該是靈脈洞府的核心區域。
空間的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由一種純白色的玉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高台周圍環繞著一圈金色的光芒,濃郁的元氣從高台中央噴湧而出,形成了一道元氣噴泉。那些元氣在噴湧的過程中化作無數光點,像是一場倒流的雨水,從地面向上升騰,然後消失在高處的黑暗中。
秦昭陽就坐在高台附近的一塊玉石上,閉目修煉。他的身體周圍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芒,元氣在他身邊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旋渦,不斷地被他吸收煉化。
葉塵沒有打擾他,而是找了一個距離高台稍遠的位置,盤腿坐下。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塵埃訣。
功法運轉的瞬間,他的身體像是變成了一個黑洞,瘋狂地吸納著周圍的元氣。元氣順著他全身的毛孔湧入體內,在經脈中奔騰流轉,最後匯聚到丹田之中。丹田中的金色光球開始高速旋轉,像是一個正在醞釀風暴的漩渦。
他體內的元氣在不斷積累、壓縮,越來越凝實。
葉塵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距離築基期只有一層薄薄的壁壘了。那層壁壘就像是一張紙,只要輕輕一捅就能捅破。但奇怪的是,他始終無法找到那個捅破它的時機。
仿佛還差了點什麼。
他睜開眼睛,皺眉思索。
元氣積累已經足夠,身體狀態也是巔峰,心境也已經調整到了最佳,那麼,到底差了什麼?
他抬起頭,看著高台上噴湧的元氣噴泉,陷入沉思。
這時,秦昭陽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在想什麼?」
葉塵轉頭,看到秦昭陽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
「我在想……」葉塵緩緩開口,「到底差了什麼。感覺已經準備好了,但就是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秦昭陽沉默了片刻,然後說:「你知道衝擊築基期,最重要的是什麼嗎?」
「元氣積累?心境?還是機緣?」葉塵問。
「都不是。」秦昭陽搖了搖頭,「最重要的是信念。你必須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如果你心中還有猶豫,還有懷疑,哪怕只有一絲一毫,都會成為你突破的障礙。」
葉塵愣了一下,仔細品味著這句話。
秦昭陽繼續說:「當年我衝擊築基期的時候,也遇到了和你一樣的情況。元氣積累夠了,身體狀態也沒問題,但就是無法突破。後來我才明白,是我心中還有顧慮,害怕失敗,害怕經脈受損,害怕浪費了這次機會。直到我真正放下這些顧慮,相信自己一定能成功,才一舉突破。」
「信念……」葉塵喃喃自語。
「對,信念。」秦昭陽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相信你能築基嗎?」
葉塵沉默了一瞬,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相信。」
「那就夠了。」秦昭陽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鬆心態,不要急。當你真正放下所有雜念的時候,突破自然會到來。」
說完,秦昭陽轉身離開了核心區域,大概是去更外面的地方調整狀態了。
葉塵坐在原地,靜靜地思考著秦昭陽的話。
信念。
他捫心自問,自己真的有足夠的信念嗎?
他回憶起這一年來的種種經歷——從青陽鎮的廢物到青雲宗的內門第二,從一個感氣期的菜鳥到半步築基的修士。這一路走來,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挑戰自己的極限,每一次成功都是因為他相信自己能做到。
但築基期不同。
築基期是修道路上的第一道大坎,多少天才卡在了這一步。他的心中,確實存在著一絲對失敗的恐懼。不是恐懼失敗本身,而是恐懼失敗後要付出的代價——經脈受損、時間浪費、讓師傅失望、讓關心他的人擔心。
「原來如此……」
他閉上眼睛,嘴角露出了一絲苦笑。
他一直在告訴自己準備好了,但心中深處的那一絲恐懼和猶豫,才是真正的障礙。如果無法克服這些雜念,就算元氣積累得再多,也無法邁出最後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呼出。
「築基期,沒有什麼好怕的。」
他在心中對自己說。
「我葉塵,從一個廢物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永不放棄的信念。築基期只是一道坎,跨過去就好。就算失敗了,大不了重來。沒什麼好怕的。」
他的心境在這一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那些雜念像是冰雪一樣融化,化作清澈的溪流,從他心中流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平靜和堅定。他不再恐懼失敗,不再猶豫不決,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築基。
他睜開眼睛,眼中的光芒變得無比堅定。
「築基……我一定能成功。」
他再次閉上眼睛,開始運轉塵埃訣。
這一次,元氣湧入體內的速度比之前快了數倍!丹田中的金色光球開始瘋狂旋轉,發出嗡嗡的聲響!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全身的經脈都在元氣的沖刷下發出陣陣刺痛,但他沒有停止,而是繼續催動功法,不斷地將元氣壓縮、凝練!
他感覺,時機到了。
不早不晚,就在此刻。
他從懷中取出陳天罡給的那枚築基丹,毫不猶豫地吞了下去。丹藥入腹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丹田中升起,像是點燃了一團火焰。那股力量順著經脈擴散到全身,將他體內的元氣全部點燃!
轟——
他的腦海中傳來一聲巨響,然後整個世界都陷入了寂靜。
在這種奇異的寂靜中,他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的元氣正在發生質變。那些原本氣態的元氣在築基丹藥力的催化下,開始急劇壓縮、凝結,一點一點地轉化為液態。
一滴。
兩滴。
三滴。
金色的液體在他的丹田中匯聚,像是一片小小的湖泊。那片湖泊散發出柔和的金光,照亮了他體內的每一個角落。一種前所未有的充實感和力量感從丹田中升起,傳遍全身。
「這就是……築基期的力量嗎……」
葉塵的心中充滿了震撼和喜悅。
但就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壓力從天而降!
那不是靈脈洞府中的元氣壓力,而是一種更加恐怖、更加浩瀚的力量——天道威壓!
他猛然睜開眼睛,抬頭望去。
洞府的穹頂上方,一片烏雲正在凝聚。那不是普通的烏雲,而是由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劫雲。劫雲中電閃雷鳴,發出轟隆隆的巨響,像是九天之上的雷神在咆哮。
築基天劫……降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