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闕會武的六十四強賽在晨光中拉開序幕。擂台四周圍滿了觀戰的弟子,人聲鼎沸,議論紛紛,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興奮的氣氛。葉塵站在擂台東側,雙手自然垂落在身體兩側,目光平靜地望著對面緩緩走上擂台的對手。
那是一名築基初期的修士,來自天闕城趙家的嫡系子弟,名為趙元慶。他年約二十出頭,身材修長,面容冷峻,一身藍色錦袍在晨風中微微飄動,腰懸一柄靈光內斂的長劍。他的腳步沉穩有力,每一步踩在擂台上都帶著淡淡的靈壓波動,那是築基期修士特有的氣息,如同一塊無形的巨石壓在周圍的空氣中。
聚元後期對上築基初期,這在任何人看來都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比賽。台下已有不少弟子低聲議論,有人說葉塵能走到六十四強已經是運氣使然,有人預測這一場他會在十招之內落敗,甚至有人打賭他能否撐過一炷香的時間。這些話語飄入耳中,葉塵卻恍若未聞,只是靜靜地握緊了手中的長劍。
裁判長老高舉右手,沉聲喝道:「開始!」
話音落下的瞬間,趙元慶的身影消失在原地。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本體已經出現在葉塵身前數丈之處。劍光一閃,一道凌厲的劍氣橫掃而出,挾帶著築基期靈力的威壓,呼嘯而來,空氣都被這一劍劃出了尖銳的破空聲。
葉塵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施展出遊星步。他的身形如同隨風飄落的塵埃,在間不容髮之際側移了數尺,那道劍氣擦著他的肩膀掠過,斬在擂台的護陣上,激起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護陣的光幕劇烈晃動了幾下才恢復平靜。
「反應倒是不錯。」趙元慶的聲音從側面傳來,語氣中帶著一絲讚許,但更多的是居高臨下的從容和自信。他的劍勢一變,由橫掃轉為直刺,劍尖凝聚出一點壓縮到極致的靈力光芒,直取葉塵胸口要害。
這一劍若是刺實了,以聚元期修士的肉身強度,必然會被貫穿。葉塵不敢怠慢,連退數步,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遊星步的節點上,身形飄忽不定,像是一片隨風搖曳的落葉。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趙元慶的劍尖上,捕捉著對方靈力運轉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與此同時,他體內的元氣開始以塵淵劍訣的方式運轉。塵噬的吞噬之力悄無聲息地散布開來,在擂台的地面上形成一層肉眼難以察覺的灰色光暈,像是一張無形的蛛網,緩緩向對手延伸。
「一味閃躲是贏不了的。」趙元慶的攻勢越發凌厲,劍招連綿不絕,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完全不給對手喘息的空間。
葉塵在閃避中冷靜地尋找機會。他清楚知道,拖延下去只會讓自己陷入絕境,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找到反擊的契機。機會終於來了。趙元慶一劍刺空,劍勢用老,新力未生之際,胸口露出了一個極為微小的破綻。
就是現在!
葉塵不退反進,迎著趙元慶的劍鋒衝了上去。劍勢一展,塵噬全力發動!劍光如同旋風般捲出,帶起滿天塵土,那些塵土並非普通的灰燼,而是葉塵將自身元氣與擂台上細微的碎石塵埃融為一體所形成的劍域。在這劍域之中,每一粒塵埃都帶著吞噬靈力的特性,無聲無息地侵蝕著趙元慶的護體靈力。
趙元慶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感覺到自己的護體靈力正在被某種詭異的力量削弱,那種感覺就像是有無數看不見的蟲子在啃咬他的靈力護盾,雖然速度不快,但確實在持續消耗。
「你這是什麼劍法!」他低喝一聲,左手結印,體內的靈力驟然爆發,在身體周圍形成一層厚實的靈力護盾,試圖隔絕那種吞噬之力。
葉塵等的就是這個時機。他在塵噬劍域的掩護下,早已將大量壓縮元氣散布在周圍的塵埃之中,此刻心念一動,那些潛伏的壓縮元氣驟然爆發。
塵淵劍訣第二式,塵爆!
轟——!沉悶的爆鳴聲響徹擂台。漫天的塵埃驟然炸開,形成一股狂暴的衝擊波,帶著吞噬和破壞的雙重力量向四面八方擴散。趙元慶的靈力護盾在爆炸中劇烈震盪,表面的靈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他的身體被衝擊波推得向後滑出數丈,雙腳在擂台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痕。
全場一片嘩然!築基初期的修士,被一個聚元後期的小輩逼退了?而且趙元慶的衣袖明顯被炸裂了一角,手臂上隱約可見一道淺淺的血痕。
那道血痕很淺,淺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但在場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築基初期的趙元慶,被聚元後期的葉塵傷到了。裁判長老沉默了片刻,深深看了葉塵一眼,然後大聲宣布:「塵淵宗葉塵,敗!」
全場寂靜了片刻,然後爆發出雷鳴般的議論聲。沒有人嘲笑,沒有人喝倒彩。那些先前還在輕視葉塵的人,此刻都閉上了嘴,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聚元後期傷到築基初期,這在天闕會武的歷史上並不多見。
葉塵撐著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抹去嘴角滲出的血跡,朝著趙元慶微微點頭致意,然後轉身走下擂台。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他的背脊挺得筆直,像是一柄寧折不彎的利劍。
回到休息區後葉塵坐在角落的長椅上閉目調息。體內的元氣雖然空乏但他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股暖流正在緩緩滋生。那是紫晶傳承的力量在自動運轉幫助他恢復損耗。經過這一戰他對塵淵劍訣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層。尤其是在實戰中運用塵爆的感覺與練習時完全不同——那種在生死邊緣的壓力之下元氣的運轉會變得更加流暢更加自然。他隱約感覺到如果能夠在更多的實戰中磨練自己的劍法一定能變得更強。
在返回休息區的路上葉塵注意到周圍的弟子們看他的眼神都變了。那種眼神他以前見過——在青陽鎮的人看廢物的時候是另一種眼神,而現在這些人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訝和重新審視。他暗自握緊拳頭,這一戰雖然輸了但他用自己的實力證明了塵淵宗不是可以隨意輕視的小宗門。回到住處後他盤膝調息感受著體內因戰鬥而變得更加活躍的紫晶傳承,那些從第一世記憶中流淌出來的力量正在悄無聲息地改造著他的經脈和丹田。他閉上眼睛進入了深層的修煉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