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片戰場的歷史比我們想像的更久遠。」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塵土。「地下的痕跡層層疊疊，至少有三層不同的戰鬥痕跡。最早的一層，恐怕已經有數萬年的歷史。每一層都代表著一次大規模的戰爭。」
「數萬年？」白淺吃了一驚，她的目光掃過周圍荒涼的大地。「那時候西域有這麼強大的修士嗎？」
「應該不是現在的西域修士。」葉塵搖頭，語氣中帶著思索。「據塵帝的記載，上古時期西域曾經存在過一個輝煌的文明，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滅亡了。這些戰鬥痕跡，很可能就是那個文明滅亡時留下的。你看這些裂縫的走向——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從內部撕裂的。」
他抬頭望向遠方，目光穿過層層熱浪，看向戰場深處。在那裡，他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召喚——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呼喚他，那種感覺就像塵埃深處的共鳴，微弱但清晰。
「走吧，深入去看看。」葉塵說道。
兩人繼續前行，腳下的大地越來越破碎。地面上隨處可見巨大的腳印和爪痕，那是遠古巨獸戰鬥留下的痕跡。有些腳印深達數尺，裡面積滿了暗紅色的沙土，散發著淡淡的血腥味，即使經過了數萬年，那股腥氣仍然沒有完全消散。
「這些痕跡……」白淺蹲在一個巨大的腳印旁邊，伸手摸了摸邊緣。腳印的邊緣光滑而堅硬，彷彿被什麼力量燒結過。「至少是化物巔峰的魔獸留下的。」
「不止。」葉塵站在另一個更大的腳印前，臉色凝重。那個腳印足有半丈深，周圍的地面都向下塌陷了數尺。「你看這個——這個腳印的深度是剛才那個的三倍，但面積只有兩倍。說明留下這個腳印的魔獸，體重更大，而且落地的衝擊力更集中。這至少是歸真境的存在。牠只是輕輕踩了一下地面，就造成了這樣的破壞。」
白淺倒吸一口涼氣。歸真境的魔獸——那可是傳說中的存在！如果這種級別的魔獸在上古時期大量存在，那當時的西域該是怎樣的景象？而那個時代的強者們，又該是何等的強大？
葉塵沒有說話，繼續向前走去。他體內的塵埃世界正在微微震動，與這片土地產生著某種共鳴。那種共鳴不是來自於靈力，而是來自於更深層次的東西，是塵埃本身的記憶，是這片土地經歷過的一切。
走了一個時辰後，他們來到了一片更加破碎的區域。這裡的地面彷彿被什麼力量整個翻了一遍，到處都是巨大的岩石碎片和深不見底的裂縫。空氣中彌漫著一股灼熱而乾燥的氣息，吸入肺部時會感到微微刺痛，彷彿有無數細小的針在刺穿肺泡。
「小心。」葉塵停下腳步，抬手示意白淺停下。他感覺到前方有一股危險的氣息，不是活物，而是殘留的力量。那是一道遠古強者留下的攻擊痕跡，雖然經過了數萬年的風化，依然蘊含著可怕的威力。
葉塵蹲下身，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向前方扔去。
石頭飛出數十丈，在進入一片區域時突然停在了半空中，然後無聲無息地化為了粉末，連一點灰塵都沒有留下。
白淺瞳孔一縮。「空間裂縫？」
「不，是殘留的劍意。」葉塵沉聲道，他的目光緊緊盯著那片區域。「有強者在這裡施展過一劍，那劍意凝而不散，數萬年後仍然存在。這片區域就是那道劍意的籠罩範圍，任何進入的東西都會被劍意絞碎。」
他閉上眼睛，體內的塵埃訣運轉，意識沿著塵埃的聯繫向前延伸。他「看到」了一道劍氣，橫貫天地，將虛空都斬成了兩半。那劍氣中蘊含的道韻深奧莫測，遠遠超過了他現在能夠理解的程度。在那道劍氣面前，他感覺自己就像一隻螻蟻，渺小得可笑。
「歸真境……不，恐怕是嬰變境。」葉塵喃喃道。他睜開眼睛，眼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嬰變境強者的劍意，雖然只是殘留的痕跡，但對他來說已經是無價之寶。如果能從中參悟出一絲嬰變境的奧秘，對他的修煉將有巨大幫助。
「我們繞過去。」葉塵做出決定。「這片劍意區域範圍不大，從旁邊繞過就好。」
兩人繞過劍意區域，繼續向深處前進。
越往深處走，空氣中的靈力就越混亂。這裡的靈氣不是平靜流動的，而是如同沸水般翻湧，時而熾熱如火，時而冰冷如霜，時而狂暴如雷。普通修士如果在這裡修煉，恐怕會因為靈氣紊亂而走火入魔。
但對葉塵來說，這反而是好事。他的塵埃世界能夠吸納各種屬性的靈氣，轉化為自身的力量。在這種混亂的環境中修煉，效果反而比在平靜環境中更好。那些混亂的靈氣進入塵埃世界後，被世界法則重新梳理，化為最純淨的能量，滋養著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他在一處相對平坦的地面上盤膝坐下，開始修煉。
體內的塵埃世界緩緩旋轉，吸收著周圍混亂的靈氣。那些靈氣進入塵埃世界後，被世界之力馴服、淨化，然後化為最純淨的靈力，滋養著這個正在成長的世界。世界中，那些最初出現的小動物在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更加活躍，草木也長得更加茂盛。這個世界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成長。
白淺也在旁邊坐下，但她沒有修煉，而是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在這種危險的地方，總需要有人保持警戒。她的手按在劍柄上，目光掃視著四周的每一個角落，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感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風呼呼地吹過廢墟，捲起一陣陣沙塵。遠處不時傳來石塊滾落的聲音，在這片寂靜的戰場上顯得格外突兀。
大約過了一個時辰，葉塵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體內的氣息比修煉前又精純了幾分。那些混亂的靈氣不僅沒有對他的經脈造成損傷，反而幫助他進一步淬煉了體內的靈力，讓他的根基變得更加穩固。雖然距離化物中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但這個修煉速度已經讓他很滿意了。
「這裡的靈氣果然不同。」葉塵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雖然混亂，但品質極高。在這裡修煉一天，抵得上在外面修煉五天。而且，那些殘留的戰鬥意志，對磨練心境也很有幫助。」
「那我們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白淺問道。她看得出來，葉塵在這種環境中如魚得水。
「嗯。」葉塵點頭。「不過不只是修煉，我想深入探索這片戰場，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關於遠古文明的線索。這裡的廢墟中，可能還埋藏著那個時代的秘密。」
他望向戰場深處，那裡隱約可以看到一些建築的廢墟。雖然已經殘破不堪，但仍然可以看出當年曾經有過輝煌的文明。那些倒塌的石柱、破碎的牆壁、散落的瓦礫，都在訴說著一個逝去時代的故事。
「走吧，去看看那些廢墟。」
兩人向廢墟的方向走去。腳下的碎石在踩踏下發出嘎吱的聲響，在這片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走近之後，他們才發現這些廢墟的規模比想像中更大。那些建築雖然已經倒塌了大半，但仍然可以看出原本的宏偉輪廓。有些牆壁上還殘留著模糊的壁畫和文字，記載著那個時代的輝煌。一根巨大的石柱橫倒在地上，直徑足有三人合抱那麼粗，上面雕刻著精美的花紋。
葉塵走到一面相對完整的牆壁前，仔細觀察上面的壁畫。
壁畫描繪的是一幅戰爭場景，無數強者正在天空中戰鬥，他們的力量讓天地變色，讓日月無光。壁畫的風格粗獷而寫實，每一個人物的表情都十分生動，彷彿能夠感受到他們當時的憤怒和悲壯。有的人在呐喊，有的人在流淚，有的人在燃燒自己的生命。
「這些應該是那個文明的歷史記載。」葉塵輕聲道。「可惜大部分都已經風化了。」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牆壁上的刻痕。那些刻痕雖然經過了數萬年的風雨侵蝕，但仍然能夠感受到當年雕刻者的用心。
就在他的手指觸碰到壁畫上一個特殊符號時，異變陡生！
牆壁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光芒，那個符號像是被激活了一般，散發出淡淡的白光。然後，一道資訊從符號中傳出，湧入葉塵的腦海！
葉塵的身體一震，眼前突然出現了一幅畫面，
那是一片遼闊的大地，一座雄偉的城池矗立在大地中央。城中高塔林立，靈氣濃郁得化為霧氣，在城中的街道上流淌。強者們在天空飛翔，他們的身上散發著強大的氣息，讓人望而生畏。城中到處都是繁華的景象，街道上人來人往，叫賣聲、談笑聲不絕於耳。
然後，畫面一轉，
天空突然暗了下來，一道巨大的裂縫出現在天際。裂縫中湧出無盡的黑色氣息，充滿了邪惡和毀滅的力量。無數強者衝向那道裂縫，試圖阻止黑色氣息的蔓延，但他們的身影在黑色氣息面前如同飛蛾撲火，一個接一個地隕落。他們的鮮血在空中綻放，如同淒美的煙火。
大地在震動，天空在哭泣。那座雄偉的城池開始崩塌，高塔一座接一座地倒下。強者們的鮮血染紅了大地，他們的屍體堆積如山。城中的人們四處奔逃，但黑色氣息追上了每一個人，將他們吞噬殆盡。
最後，一切歸於沉寂。只留下滿目瘡痍的大地，和那些永遠無法安息的靈魂。
畫面到此結束。
葉塵猛地收回手，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剛才那幅畫面太過真實，讓他彷彿親身經歷了那場浩劫。
「你怎麼了？」白淺擔憂地問道，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我……看到了一些東西。」葉塵喘了口氣，將剛才看到的畫面向白淺描述了一遍。他描述得很詳細，每一個細節都沒有放過，因為那些畫面已經深深烙印在了他的腦海中。
白淺聽完後，臉色也變得凝重起來。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憂慮。
「那道黑色裂縫……難道是深淵之門？」
「很可能。」葉塵沉聲道，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上古時期，深淵之門可能就出現在西域。那個輝煌的文明，就是在抵抗深淵入侵的過程中滅亡的。」
他轉頭看向那片廢墟，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那些殘垣斷壁，在夕陽的餘暉中顯得格外蒼涼。
「難怪這裡會有這麼多強者戰鬥的痕跡。原來他們是在對抗深淵。那些強者們，為了守護自己的家園，戰鬥到了最後一刻。」
「那……」白淺遲疑了一下，聲音中帶著一絲不安。「我們現在面對的深淵教團，會不會和上古時期的深淵入侵有關？」
「很有可能。」葉塵點頭，他的拳頭握緊又鬆開。「深淵教團崇拜的就是深淵之主。而上古時期的那場大戰，很可能就是深淵之主第一次試圖入侵這片天地。牠失敗了，但牠的殘留影響一直延續到了現在。」
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心，傳來陣陣刺痛。
「看來，我們要面對的敵人，比想像中更加可怕。」
但他沒有退縮。反而在心中湧起了一股更加堅定的決心。
既然上古的強者們能夠為了守護這片天地而戰鬥到最後一刻，那他也能夠做到。雖然他現在的實力還遠遠比不上那些遠古強者，但他還有時間成長。歸真塔的秘密、輪迴令的力量、塵埃世界的潛力，這些都是他變強的資本。
因為，他是萬古塵城的城主，是守靈人一族的族長。
他的身上，肩負著守護這片天地的責任。
「走吧。」葉塵收起情緒，恢復了平靜。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目光重新變得堅定。「我們繼續深入。我想知道更多關於那個文明的事情。也許在更深處，還能找到更多線索。」
他邁步向前走去，腳步堅定而沉穩。
白淺看著他的背影，微微一笑，快步跟了上去。
兩人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戰場深處的塵埃之中。
遠方，夕陽將天空染成了一片血紅色，彷彿在訴說著遠古時代那段悲壯的歷史。風吹過廢墟，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是在為那些逝去的英魂哀悼。
而那些沉睡在塵埃中的英魂，似乎也在等待著有人來揭開那段被塵封的記憶。
葉塵的步伐沒有停歇。他知道，前方的路還很長，但他也知道，每一步都在讓他變得更加強大。那些遠古強者的意志，正在透過塵埃傳遞給他，成為他前進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