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如血。
葉塵佇立在山巔之上,目光遙望遠方那道橫貫天際的巨大裂縫。那是深淵之門——傳說中通向世界盡頭的入口,也是他父親最後消失的地方。三日的跋涉,他終於來到了這片被世人稱為禁地的區域。腳下的山石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彷彿被鮮血浸染了千年。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合著腐朽的氣息,風聲穿過峽谷時發出低沉的嗚咽,像是無數靈魂在哭泣。
「到了。」葉塵低聲自語,手掌不自覺地緊握成拳。胸口那枚輪迴令散發出微微的溫熱,像是在回應前方那道裂縫的召喚。他閉上雙眼,感受著週圍天地元氣的流動。此處的元氣極為紊亂,狂暴的元氣如刀割般刮過經脈,尋常築基境修士連靠近都無法做到。週圍的空氣中不時閃過細小的電弧,發出噼啪的聲響,那是元氣紊亂到極致時產生的異象。也只有他這般元嬰後期巔峰的修為,才能在此地站穩腳跟。
他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抹金光。神識擴散開去,試圖探查深淵之門週圍的情況,但剛一接觸那道裂縫,就被一股無形力量吞噬了。他皺了皺眉。裂縫懸浮在半空中,約有百丈長,邊緣泛著幽藍光芒,裂縫之內是一片深邃的黑暗,偶爾有紫色閃電在其中流竄,發出沉悶雷鳴。裂縫週圍的空間微微扭曲,像是被某種巨大的力量拉扯變形。
週圍地面上散落著許多殘破的武器和鎧甲碎片,還有風化已久的骨骸。葉塵蹲下身撿起一塊鏽跡斑斑的劍刃碎片,指尖拂過上面的紋路。「至少是三百年前的遺物了。」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四週,在那些骨骸和兵器碎片之間,注意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東西——一塊黑色的令牌靜靜躺在一具骨骸旁邊。他心中一震,快步走過去撿起令牌。令牌入手冰涼,材質非金非石,上面刻著一個古樸的「葉」字。令牌的表面磨損嚴重,邊緣有幾道深深的刮痕,顯然經歷過激烈的戰鬥。他輕輕摩挲著令牌的紋路,翻過背面刻著一行小字:「葉家第三十七代——葉滄海。」
「父親……」葉塵的聲音有些哽咽。這是父親的令牌,他確實來過這裡,而且進入了深淵之門。他將令牌緊緊握在手中,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微弱氣息。雖然過去了很多年,但對於元嬰後期巔峰的他來說,依然能夠辨認出來。父親的氣息,一如記憶中那般溫和而堅定,其中夾雜著一絲苦澀和決然。
「父親,您到底在深淵中發現了什麼?為何要拋下孩兒和母親?」葉塵抬頭望向那道裂縫,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無論前方有什麼危險,他都要進去,找到父親留下的答案。他收好令牌,深吸一口氣,體內元嬰震動,磅礴元氣如潮水般湧出,在身體週圍形成一道護體光罩。同時他催動輪迴令,令其懸浮在胸前,散發出柔和的金色光芒。
「輪迴令,帶我找到真相。」葉塵低聲說道,邁步向前走去。每走一步,週圍的壓力就增加一分。深淵之門散發出的威壓極為恐怖,彷彿整個天地都在排斥他的靠近。他的腳步越來越沉重,地面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腳印,岩石在壓力下發出咯吱的聲響。距離深淵之門越近,那股吞噬之力就越強烈。葉塵感覺靈魂都在顫抖,彷彿要被那股力量從身體中抽離出去。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體內的元嬰發出耀眼的光芒,全力抵禦著那股吸力。
就在此時,胸前的輪迴令突然爆發出璀璨的光芒,一道金色光柱衝天而起,與深淵之門中的黑暗相互呼應。轟的一聲巨響,深淵之門內湧出大量的黑色霧氣,將葉塵團團包圍。那些霧氣冰冷刺骨,帶著腐朽和死亡的氣息,試圖侵蝕他的身體。
「破!」葉塵低喝一聲,體內的輪迴之力運轉,金色的蓮花從他腳下綻放開來,將那些黑色霧氣驅散。但他的心中卻是一沉,這些霧氣中蘊含的力量,與他體內的輪迴之力有著某種聯繫,卻又截然相反——一種陰暗的、墮落的輪迴之力。
「這就是深淵的本質嗎?」葉塵喃喃自語,抬頭望向裂縫深處。在那片無盡的黑暗中,他彷彿看到了無數面孔在扭曲嘶吼,那是被困在深淵中的靈魂,永遠無法超脫。他突然明白了。深淵之門其實是輪迴通道的殘缺部分。正常的輪迴通道引導靈魂往生,而這道裂縫則是一個破損的出口,靈魂從這裡逃逸,被困在現世與輪迴之間。
「父親,您進入這裡,是為了修補這個裂縫嗎?」葉塵心中湧起一股明悟。他深吸一口氣,不再猶豫,縱身一躍衝入了深淵之門。黑暗瞬間將他吞沒。耳邊傳來無數靈魂的哭喊和嘶吼,冰冷的氣息從四面八方湧來。葉塵緊守心神,體內的輪迴之力全力運轉,金色光芒在黑暗中劃出一道軌跡。他感覺到自己在墜落,彷彿掉入了一個無底深淵。時間和空間在這一刻都失去了意義,只有胸前的輪迴令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指引方向。
不知過了多久,他的雙腳終於踩到了實地。葉塵睜開雙眼,眼前的景象讓他倒吸一口涼氣。這是一片荒蕪的大地,天空是詭異的暗紫色,地面龜裂,到處都是火山口和裂縫,岩漿在裂縫中流淌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遠處有一座巨大的黑色山峰,山頂上有一座建築隱約可見。
「這裡就是深淵之內……」葉塵低聲說道,感受到這裡的天地元氣與外界完全不同。充滿了死寂和腐朽的氣息,卻又蘊含著一種奇異的力量——那是偏向黑暗的輪迴之力。他邁步向前走去,腳下的地面傳來陣陣震動,彷彿有什麼巨大的生物在地底深處移動。空氣中瀰漫著濃厚的硫磺味和血腥味,讓人不寒而慄。
他抬頭望向那座黑色山峰,心中的直覺告訴他,那裡就是目的地。父親的足跡,必然通往那裡。
葉塵深吸一口氣,將體內的元氣調整到最佳狀態。深淵的氣息雖然陰冷,但他體內的輪迴之力卻在不斷地運轉,將那些負面力量一一化解。他感覺到這片天地雖然陌生,卻又有一種奇異的親切感,彷彿在呼喚著他體內的血脈。那是一種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是葉家人與輪迴傳承之間無法割捨的聯繫。他邁步向前,腳下的黑色大地在金色光芒的映照下顯現出隱約的紋路,那些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陣法,在千萬年的歲月中仍然保持著微弱的能量波動。他的每一步都踏在那些紋路上,每一次踏步都讓地面的光芒閃爍一下,像是在回應他的到來。遠處的山峰越來越清晰,他能看到山頂的建築輪廓,那是一座尖塔,塔身漆黑,頂端鑲嵌著一顆紫色的寶石,在暗紫色的天空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尖塔週圍環繞著一圈圈的光環,那些光環緩緩旋轉散發出強大的能量波動,仿佛在守護著什麼重要的秘密。葉塵加快了腳步,心中充滿了期待和不安。他隱約感覺到,那座尖塔就是父親最後留下足跡的地方,也是他尋找真相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