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站在湖邊，目光緊緊鎖定湖水深處。
那股波動雖然微弱，但非常清晰。那是一種與輪迴令同源的力量，就像是在黑夜中看到了一盞燈，即使燈光再微弱，也能一眼認出。
「湖底有東西。」
葉塵猶豫了片刻，然後決定下去看看。他將衣物和劍整理好，用元氣在身體週圍形成一個保護罩，然後一頭扎進了湖水中。
湖水很涼，而且越往下越涼。到了大約十丈深的地方，水溫已經降到了接近冰點。湖水中的靈氣濃度也在增加，每下降一丈，靈氣濃度就增加一分。
葉塵不斷向深處潛去。
二十丈、三十丈、五十丈……
直到下潛了大約八十丈，他才看到了湖底。湖底的地形起伏不平，到處都是巨大的岩石和深溝。那些岩石上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沉積物，呈現出一種灰白色。
葉塵在湖底搜尋著那股波動的來源。
他沿著波動的方向前進，穿過了一片石林，越過了一條深溝。最終，他來到了湖底的中心區域。
在那裡，他看到了一座沉沒的建築。
那是一座由黑色石頭建成的祭壇，高約十丈，底座呈圓形。祭壇的表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與輪迴令上的符文一模一樣。
祭壇的頂部有一個凹槽，形狀恰好與輪迴令吻合。
「這是……另一個輪迴殿的祭壇？」
葉塵的心跳加速。他沒有想到，在萬古荒漠的地下湖中，竟然隱藏著一座輪迴殿的祭壇。這座祭壇看起來已經存在了很長的歲月，可能有數千年的歷史。
他緩緩靠近祭壇。
距離越近，輪迴令的反應就越強烈。他能夠感覺到輪迴令在懷中發熱，與祭壇產生了越來越強烈的共鳴。
當他走到祭壇前方時，輪迴令自動從他懷中飛出，懸浮在祭壇上方。
令牌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將祭壇上所有的符文都點亮了。那些符文開始旋轉，形成了一個複雜的陣法。陣法的中心，出現了一個黑色的漩渦。
這一次，葉塵沒有猶豫。他伸出手，觸碰了那個漩渦。
嗡——
他的意識被拉入了另一個世界。
那是一處廣闊的空間，到處都是灰色的霧氣。地面上鋪著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滿了符文。空間的盡頭，有一個巨大的石碑，石碑上刻著一些古老的文字。
葉塵走到石碑前，閱讀那些文字。
那些文字是上古時期的文字，與他之前在輪迴傳承中見過的文字相同。他的元神能夠直接理解那些文字的含義。
「輪迴殿，第三試煉地。」
「通過試煉者，可獲得輪迴殿傳承第二階段的認可。」
「試煉內容：擊敗試煉守護者，證明你有資格掌握更深層次的輪迴之力。」
葉塵看完文字，心中了然。這是輪迴殿的試煉之地。如果他能夠通過試煉，就能夠獲得輪迴殿的第二階段傳承，掌握更深層次的輪迴之力。
「這正是我需要的。」葉塵握緊了拳頭。
他現在雖然實力強大，但對於輪迴之力的運用還停留在初級階段。如果他能夠掌握更深層次的輪迴之力，他的戰鬥力將會提升一個檔次。
到時候，即使面對元嬰後期巔峰的強者，他也有自保之力。
「我接受試煉。」葉塵對著石碑說道。
石碑上的文字開始變化，形成了一行新的文字：「試煉開始。」
話音剛落，灰霧中走出了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黑色鎧甲的男子，身高約一丈，手中握著一柄巨大的黑色戰刀。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睛是純粹的黑色，沒有瞳孔。他的身體散發出一股強大的氣息，那股氣息竟然達到了元嬰後期巔峰！
「試煉守護者。」葉塵深吸一口氣。
守護者舉起戰刀，向葉塵衝了過來。他的速度快如閃電，身體在灰霧中拖出一串殘影。戰刀帶著呼嘯的風聲，從上到下劈向葉塵的頭頂。
葉塵沒有硬接。他向旁邊一個側步，避開了那一刀。同時拔出塵淵劍，向守護者的腰部橫掃。
守護者的反應也極快。他將戰刀一轉，用刀身擋住了葉塵的劍擊。金屬碰撞的聲音在空間中迴盪，火花四濺。
葉塵感到手臂一陣發麻。守護者的力量非常大，那一刀雖然被擋住了，但傳來的震動力還是讓他的手臂感到了不適。
「好強的力量。」葉塵心中暗道。
他調整了一下呼吸，再次發動攻擊。這一次，他使用了劍域。
劍域展開，將守護者籠罩在其中。在劍域的感知中，守護者的每一個動作都被放慢，他能夠清晰地預判對方的攻擊路線。
葉塵的身影在劍域中閃爍，從不同的角度發動攻擊。
一劍從左側刺向守護者的脖頸。
一劍從右側斬向守護者的膝蓋。
一劍從上方劈向守護者的頭頂。
三劍幾乎同時發出，這是速度達到極致的表現。
但守護者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的。他的身體突然旋轉起來，戰刀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風，將三劍全部擋了下來。
「好厲害。」葉塵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他發現這個守護者的戰鬥經驗非常豐富，反應速度也極快。普通的攻擊對他很難奏效。
葉塵後退了幾步，與守護者拉開了距離。
「看來，要用那一招了。」
他將塵淵劍舉過頭頂，劍身上的光芒開始變化。金色的光芒從劍身中迸發出來，將週圍的灰霧都驅散了。劍身上的符文開始閃爍，散發出強大的力量波動。
「塵淵劍訣，第四式。劍破深淵。」
葉塵揮劍斬下。
一道金色的劍氣從劍身上噴湧而出，化作一道長達數十丈的劍影。劍影所過之處，空間都被撕裂了，出現了黑色的裂縫。
守護者面對這一劍，沒有躲避。他舉起戰刀，迎向了劍影。
轟！
金色的劍影與黑色的戰刀碰撞，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衝擊波向四週擴散，將空間中的灰霧都吹散了。
守護者的身體向後滑出了十幾丈，但他依然站著。他的戰刀上出現了一道裂縫，但沒有斷裂。
「還沒有碎？」葉塵的眉頭一皺。
他的第四式劍招，連墨淵老人那樣的高手都能斬殺，竟然無法破壞守護者的武器？
守護者低頭看了看戰刀上的裂縫，然後抬頭看向葉塵。
「不錯。」守護者突然開口說話了，「你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讓我開口說話的挑戰者。」
葉塵一愣：「你會說話？」
「當然。」守護者說，「我本來就是輪迴殿的護法，被安排在這裡守護試煉地，等待有緣人的到來。」
「那你為什麼……」
「為什麼要攻擊你？」守護者笑了笑，「因為這是試煉的規則。只有打敗我，才能證明你有資格獲得傳承。」
「我已經打敗你了。」葉塵指了指戰刀上的裂縫，「你的武器快要碎了。」
「你錯了。」守護者搖了搖頭，「你只是傷到了我的武器，並沒有真正打敗我。而且，剛才那一劍，應該消耗了你大部分的元氣吧？」
葉塵沉默了。守護者說得對。那第四式劍招確實消耗了他大量的元氣，現在他的體內只剩下不到三成的元氣了。
「那要怎麼樣才算打敗你？」葉塵問道。
「很簡單。」守護者將戰刀插在地上，雙手抱胸，「殺了我。」
葉塵的瞳孔一縮。
「或者——」守護者繼續說，「讓我心服口服地認輸。」
「我要怎麼做才能讓你心服口服？」
「展現你的輪迴之力。」守護者說，「輪迴殿的傳承，不僅僅是劍法和力量，更重要的是對輪迴之道的理解。如果你能夠展現出對輪迴之道的深刻理解，我就認輸。」
葉塵沉默了。
他思考著守護者的話。輪迴之道，那是比劍法更加深奧的領域。他雖然擁有輪迴令，得到過輪迴傳承，但對輪迴之道的理解還遠遠不夠。
但他必須做到。因為他需要輪迴殿的傳承，需要更強大的力量，才能夠打開深淵之門，才能夠找到父親。
葉塵閉上了眼睛。
他將心神沉入體內，感受著輪迴令的力量。那股力量在他的身體中流轉，帶給他一種奇異的感覺——像是在時間的長河中流淌，又像是在無數個生命中穿梭。
在那一刻，他突然明白了什麼。
輪迴，不僅僅是生死輪轉，不僅僅是靈魂的循環。輪迴是一種規律，是天地之間最根本的法則。一切事物都在輪迴中——春去秋來，花開花落，生老病死，都是輪迴的體現。
每一個人都在輪迴中，每一件事物都在輪迴中。
沒有人能夠逃脫輪迴。而真正理解輪迴的人，不是在逃避輪迴，而是在輪迴中找到自己的位置，順應輪迴，利用輪迴。
葉塵睜開了眼睛。
在他的眼中，閃爍著深邃的光芒。
「我明白了。」他看著守護者，緩緩說，「輪迴不是終點，而是過程。真正的輪迴之道，不是追求永生不死，而是在輪迴中找到屬於自己的道路。」
守護者的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然後，他笑了。那是真心的笑容，帶著欣慰和欣賞。
「你說得對。」守護者說，「你合格了。」
他彎下腰，向葉塵行了一禮。
「輪迴殿護法，見過傳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