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心魔的騷擾後，葉塵意識到自己的道心還沒有達到真正的圓滿。雖然他已經成功渡過了天劫，但心劫中殘留的那些幻象仍然會在某些時候浮現在腦海中，像是一根根細小的刺，時不時地刺痛他的靈魂。
他需要更深入地理解輪迴之主的傳承，尤其是關於「看破虛妄」的部分。因為在渡劫的過程中，他發現自己的心劫之所以險些失敗，正是因為他無法看破幻象的本質。那些幻象太過逼真，他的肉眼和神識都無法分辨真假。
第二天清晨，葉塵找到了黑袍人。
「前輩，我想向你請教一個問題。」他說。
「說吧。」黑袍人放下手中的獸皮卷。
「輪迴之主的傳承中提到了一種名為「破妄之眼」的秘術，可以看穿虛妄，識破幻象。」葉塵說，「我想學習這種秘術。在心劫中，我深刻體會到了無法分辨真假時的無力感。」
黑袍人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破妄之眼不是普通的瞳術，而是需要對輪迴法則有足夠的理解才能施展。」黑袍人說，「以你現在的境界，即使學會了，也只能發揮出皮毛。想要真正掌握，需要長時間的練習和感悟。」
「哪怕只是一些皮毛，也可能在關鍵時刻救我一命。」葉塵堅持道。
黑袍人想了想，然後說：「好吧。但我要提醒你，學習破妄之眼的過程非常痛苦，需要承受靈魂撕裂的感覺。你的靈魂剛剛經歷了魂劫的考驗，還很脆弱。你能忍受嗎？」
「我能。」葉塵毫不猶豫地回答。
黑袍人不再多說，從懷中取出一卷獸皮，遞給他。
葉塵接過獸皮，展開。上面畫著一隻眼睛的圖案，眼睛的中心是一個複雜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一個小小的陣法，在緩慢地旋轉。他看著那個圖案，感覺自己的意識彷彿要被吸進去了。
「將神識注入這個圖案中。」黑袍人說。
葉塵照做了。
當他的神識觸碰到那個圖案時，一股奇異的力量從圖案中湧出，沿著他的神識衝向他的雙眼。他的眼睛立刻感覺到一陣灼熱，像是被火焰灼燒。那種灼熱感從眼球蔓延到眼眶，再到整個頭部。
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
「不要閉眼！」黑袍人喝道，「睜開眼睛，看著圖案！如果你閉上眼睛，力量就會在眼部淤積，反而會傷害你的眼睛！」
葉塵強忍住灼痛，睜開眼睛。他看到那個圖案在旋轉，速度越來越快。那些符文像是活過來一樣，在他的視野中跳動，變幻出各種形狀。
他的眼睛越來越痛，眼淚不受控制地流下來。那種疼痛就像是有無數根針在刺他的眼球。但他沒有放棄，死死地盯著那個圖案。
圖案旋轉的速度達到極致時，忽然停止了。
緊接著，他的雙眼中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芒。那道光穿透了獸皮，射向天空，消散在天際。與此同時，他感覺自己的眼睛像是被重鑄了一樣。
葉塵眨了眨眼睛，發現世界在他眼中變得不一樣了。看東西變得異常清晰，他能看到空氣中流動的靈氣，能看到地面上螞蟻的觸角，甚至能看到遠方樹葉上的紋理。那種清晰度遠遠超過了肉眼的極限，就像是在原本模糊的世界上加了一層濾鏡。
「感覺怎麼樣？」黑袍人問。
「很……奇妙。」葉塵說，語氣中充滿了驚嘆，「我能看到很多以前看不到的東西。空氣中的靈氣，物體內部的結構，甚至能看到法則的流動。」
「現在試著運轉元氣到眼部，然後看著我。」
葉塵按照指示，將元氣運轉到眼部，然後看向黑袍人。
奇蹟出現了。他看到了黑袍人的身體輪廓中有一個模糊的影子，那個影子散發著淡淡的金光。那是黑袍人的靈魂！
葉塵驚訝地倒吸了一口涼氣。他以前用神識也能勉強感應到靈魂的存在，但絕對沒有這麼清晰。現在就像是用眼睛直接看到了一樣，那種震撼是無法用言語形容的。
「你現在已經初步掌握了破妄之眼。」黑袍人說，「但要真正熟練，還需要大量的練習。每天都要用，讓眼睛適應這種新的視覺方式。」
「我該怎麼練習？」
「每天對著不同的物體運轉破妄之眼，觀察它們的本質。」黑袍人說，「花、草、石頭、水、火焰……用破妄之眼看透它們的表面，看到它們的內部結構和靈氣流動。看得越多，你的理解就越深。」
葉塵鄭重地點頭。
接下來的幾天裡，他每天都在練習破妄之眼。
他對著一塊岩石運轉破妄之眼，看到了岩石內部的礦物結構和靈氣紋路。那些紋路像是血管一樣在岩石中分佈，形成了獨特的圖案。對著一朵花，看到了花瓣中的經絡和汁液流動，那些經絡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對著溪水，看到了水分子中的靈氣旋渦，那些旋渦在不停地旋轉，形成了一個個微小的氣旋。
每一種物體都有不同的結構，不同的靈氣流動方式。他就像是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看到了以前從未見過的景象。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更加豐富和複雜。
「破妄之眼的本質是什麼？」這一天的練習結束後，葉塵問黑袍人。
「是看透本質。」黑袍人說，「世間萬物都有其表象和本質。表象是我們用肉眼看到的東西，而本質是事物真正的結構和運行規律。破妄之眼，就是讓你跳過表象，直接看到本質。」
「那幻象呢？」
「幻象也是一種表象。」黑袍人說，「無論多麼逼真的幻象，其本質都是靈氣的運轉。用破妄之眼，你可以看穿幻象中的靈氣流動，從而識破它的虛假。」
葉塵若有所思。
他走到一棵大樹前，運轉破妄之眼。眼前的大樹變成了另一種模樣，他能看到樹幹中的靈氣在按照某種規則流動，從根部到葉片，形成一個完整的循環。
「太神奇了。」他喃喃自語。
「好好練習吧。」黑袍人說，「破妄之眼不僅可以用來識破幻象，還可以用來觀察敵人的弱點。在戰鬥中，如果你能看到對方元氣的薄弱點，就能以最小的力量造成最大的傷害。」
葉塵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他繼續練習，直到眼睛酸痛得睜不開才停下來。
又過了兩天，當他能用破妄之眼清晰地看到空氣中每一粒灰塵的靈氣波動時，他知道自己已經初步掌握了這門秘術。
現在，即使再次面對心魔幻象，他也有信心能夠看破虛妄。
他收起破妄之眼，眨了眨酸澀的眼睛。長時間使用這門秘術對眼睛的負擔很大，需要足夠的休息才能恢復。
但他心裡很滿足。因為每一次練習，都讓他對世界的理解更加深入。
「準備好了嗎？」黑袍人問。
「準備好了。」葉塵回答。
回青雲宗的路上，他更加從容了。因為他知道，自己的道心已經比之前更加堅定，手段也更加豐富。
元嬰境的大門已經向他敞開。
他只需要跨過最後的門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