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在萬雷淵附近紮營了。
營地選在距離峽谷約三裡的一個天然巖洞中。巖洞不大,但足夠容納三人居住。洞口被幾塊巨石遮擋,從外面很難發現。洞內的地勢比較乾燥,地面上鋪著一些乾草,勉強可以當作床鋪使用。
黑袍人在洞口佈置了一個隱蔽陣法和一個警戒陣法。隱蔽陣法可以防止他們的氣息外洩,警戒陣法則可以在有人靠近時發出警報。這樣即使有人靠近,他們也能第一時間察覺。
一切安頓好之後,葉塵開始了針對性的訓練。
每天早上,他都會來到峽谷邊緣,引導谷中的雷電之力淬煉身體。他盤膝坐在距離峽谷最近的一塊岩石上,運轉《金剛鑄體訣》的心法,將峽谷中的雷電之力引入體內。那些藍白色的電光順著他的經脈流遍全身,淬煉著每一寸血肉。
這個過程比他想像的更加痛苦,萬雷淵中的雷電雖然不如真正的天劫那般霸道,但持續不斷的雷電衝擊仍然讓他的身體承受了巨大的壓力。那種麻痺和灼燒的感覺交織在一起,讓他的肌肉不斷痙攣。但他咬牙堅持下來了。
因為他發現,在雷電的淬煉下,他的肉身強度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提升。那些以前脆弱的部分,在雷電的反覆衝擊下變得越來越堅韌。經脈也在雷電的刺激下慢慢擴張,能夠承載更多的元氣。他的皮膚下甚至隱約可以看到電光在流動,像是一條條細小的蛇。
「你的進步很快。」一天傍晚,黑袍人在檢查了他的情況後說道,「照這個速度,再過十天左右,你的肉身強度就能達到渡劫的要求了。到時候你的身體應該能夠承受完整的九道雷劫。」
「十天。」葉塵喃喃自語。
他摸了摸自己的手臂,能感覺到皮膚下那種蘊含力量的感覺。這幾天的雷電淬煉效果顯著,他的肉身強度至少提升了三成。如果是現在的他面對第一次渡劫時的那些雷劫,應該能夠輕鬆應對前六道。
就在這時,他懷中的輪迴令忽然發出一陣輕微的震動。
葉塵連忙取出令牌。令牌上的符文在閃爍,散發出淡淡的金光。那種光芒一明一暗,像是在發出某種信號。
「輪迴令在示警。」葉塵的臉色凝重起來,「附近有天淵門的人在靠近。」
黑袍人立刻放出神識探查。他閉上眼睛,神識像水波一樣擴散開來,覆蓋了方圓數十裡的範圍。片刻後,他皺起了眉頭:「確實有人來了。三個人,都是凝神後期的修為。他們在向這個方向搜索前進,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確。」
「能找到我們嗎?」秦昭陽緊張地問。
「暫時不會。」黑袍人說,「我在洞口佈置了隱蔽陣法,只要我們不主動暴露,他們很難發現這個山洞。但他們如果一直在附近搜索,總會發現一些蛛絲馬跡。」
「但如果他們一直在附近搜尋,我們就沒辦法安心修煉了。」葉塵說。他的拳頭握緊了,天淵門的糾纏讓他感到煩躁。這些人就像甩不掉的蒼蠅一樣,總是在最不合時宜的時候出現。
黑袍人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我去引開他們。你們兩個留在這裡,繼續修煉。不要因為我的離開而中斷訓練。」
「這怎麼行!」葉塵連忙說,「前輩一個人面對三個凝神後期的敵人,太危險了!我們一起去的話,勝算更大。」
「放心。」黑袍人的語氣中帶著一絲笑意,那是一種自信的笑容,「他們還不是我的對手。而且,我只是去引開他們,不是去拼命。我會把他們引到西邊的那片沼澤地帶,那裡地形複雜,容易甩掉追兵。」
說完,黑袍人站起身,走出了洞口。他的步伐沉穩而從容,絲毫沒有即將面對敵人的緊張感。
「前輩……」葉塵想跟上去,卻被黑袍人一個眼神制止了。
「好好修煉。」黑袍人說,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不要讓我的努力白費。你現在的任務是準備渡劫,不是跟天淵門的人拼命。」
話音落下,黑袍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夜色中。他的身法極快,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遠方。
葉塵站在洞口,目送著黑袍人離去。夜色中的山林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和遠處傳來的蟲鳴。他的心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天淵門!又是天淵門!他們為什麼就是不肯放過他!他握緊了拳頭,指節因為用力而發出咔咔的聲響。憤怒、無力、還有對實力的渴望,各種情緒在他心中翻湧。
「冷靜。」秦昭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將他從憤怒中拉回來,「前輩既然說有把握,那就應該相信他。我們現在最重要的是做好自己的事。你越是憤怒,就越容易做出錯誤的判斷。」
葉塵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秦昭陽說得對。他必須冷靜。憤怒只會影響他的判斷,讓他在渡劫時犯下錯誤。
他回到洞中,坐在蒲團上,開始打坐修煉。
但他無法完全平靜下來。
他的腦海中不斷地浮現出天淵門的種種惡行。那些人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為了奪取輪迴之主的傳承,他們追殺了他幾千裡。現在又追到了幽州北部,像陰魂不散的鬼魅一樣糾纏不休。
如果他成功渡過元嬰天劫,成為元嬰期的強者,他一定要讓天淵門付出代價!
但在這個念頭閃過的時候,葉塵忽然愣住了。
他想起黑袍人說過的話:「渡劫者,非與天鬥,乃與己鬥。」
如果他在渡劫時懷著復仇的心態,那麼心劫時,這個念頭就會成為他最大的破綻。因為復仇也是一種執念,而執念會讓他在心劫中迷失自我。
他連忙收斂心神,將那些負面情緒壓了下去。
「不是與天鬥,乃是與己鬥。」他默念著這句話,讓自己的心態慢慢平靜下來。
接下來的幾個時辰,葉塵一直在打坐修煉。他讓自己沉浸在對天地法則的感悟中,用那種玄奧的感悟來沖淡心中的憤怒和不安。漸漸地,他的呼吸變得平穩,心跳也恢復了正常。
當天亮的時候,黑袍人回來了。
他的衣服上有幾道破損,頭髮也有些凌亂,顯然經歷了一場戰鬥。但他的氣息依然平穩,沒有受傷的跡象,步伐也依然從容。
「前輩,你沒事吧?」葉塵連忙問道。
「沒事。」黑袍人擺了擺手,「那三個傢伙被我引到了西邊的沼澤地帶,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他們在沼澤中迷了路,至少需要兩三天的時間才能走出來。」
「辛苦前輩了。」葉塵感激地說。
「不用客氣。」黑袍人說,「不過天淵門的人越來越多,說明他們對你的重視程度在增加。他們一定知道你突破元嬰境的潛力,所以想要在你成長起來之前除掉你。我們必須加快進度了。」
「加快進度?」
「對。」黑袍人說,「原本我打算讓你在這裡準備十天,然後再去找一個安全的地方渡劫。但現在看來,時間不多了。天淵門的人遲早會找到這裡。如果讓他們在你渡劫時偷襲,後果不堪設想。」
葉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這五天裡,我會和秦昭陽在外圍警戒,阻止任何人靠近這裡。」黑袍人說,「你只需要專心準備渡劫。其他的事情不用管。」
「好。」
葉塵站起身,走到洞口,望向外面的萬雷淵。
峽谷中的雷電仍然在翻湧,發出轟隆隆的聲響。那些電光將峽谷照得如同白晝,與頭頂的星空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藍白色的電光在峽谷中穿梭,像是一條條憤怒的巨龍。
他知道,接下來的五天將會是他人生中最關鍵的五天。
成功,則踏入元嬰境,成為真正的強者。
失敗,則可能永遠失去衝擊元嬰的機會。
他握緊了拳頭。
不管怎樣,他都會全力以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