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從後山回來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本想直接回竹屋繼續修煉，卻在路上遇到了匆匆趕來的秦昭陽。
「葉塵！」秦昭陽遠遠就喊住了他，「你可算回來了！」
葉塵停下腳步，看到秦昭陽一臉焦急的表情，心中不由一緊：「發生什麼事了？」
「天淵門的人來了。」秦昭陽壓低了聲音，「不是攻打我們，而是——他們派了一個使者過來，說是要見你。」
天淵門的使者？
葉塵的眉頭皺了起來。天淵門一直在追殺他，現在卻派使者來見他？這不合常理。
「人在哪裡？」
「在議事廳。宗主正在接待他。」秦昭陽說道，「宗主讓我來找你。他說，這件事需要你自己決定。」
葉塵點了點頭，跟著秦昭陽向議事廳走去。
夜色中的青雲宗格外寧靜。道路兩旁的燈籠散發出昏黃的光芒，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偶爾有巡邏的弟子經過，看到他們後連忙行禮。
當他們來到議事廳時，門口的幾名內門弟子立刻讓開了道路。
葉塵推門走進去。
議事廳中點著幾盞油燈，將整個房間照得通亮。陳天罡坐在主位上，臉色凝重。在他的對面，坐著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中年人。那人看起來大約四十出頭，面容清瘦，留著一縷山羊鬍。他的氣息沉穩內斂，但葉塵能夠感覺到——凝神前期。
天淵門竟然派了一個凝神前期的強者來當使者！
「葉塵來了。」陳天罡看到他進來，鬆了一口氣。
那個黑袍人也轉過頭來，打量著葉塵。當他看到葉塵的瞬間，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顯然，他沒有料到葉塵的氣息會如此強大。
「你就是葉塵？」黑袍人開口了，聲音平靜而低沉，「久仰大名。」
「你是誰？」葉塵在陳天罡身邊坐下，直視著那個黑袍人。他的語氣平靜，但眼神中帶著一絲戒備。對方是天淵門的人，他必須保持警惕。
「我叫韓墨，天淵門外門長老。」黑袍人自我介紹道，「我這次來，是帶著門主的善意而來。」
「善意？」葉塵冷笑了一聲，「天淵門的人一直在追殺我，現在跟我談善意？」
「之前的事情，是一個誤會。」韓墨面不改色地說，「那些追殺你的人，是門中的一些激進分子，他們自作主張。門主知道這件事後，已經嚴懲了他們。」
「哦？」葉塵的嘴角微微上揚，「所以，你們天淵門想要跟我和解？」
「不是和解，是合作。」韓墨認真地說道，「門主聽說了你在萬古荒原中的表現，對你的實力非常欣賞。他想要邀請你加入天淵門，成為天淵門的核心弟子。」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天淵門想要邀請葉塵加入？這不是開玩笑吧？
葉塵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冷靜下來。他看著韓墨，緩緩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有潛力。」韓墨說道，「凝神中期巔峰，如此年輕就能達到這個境界，你的天賦在整個青州都是頂尖的。天淵門需要這樣的人才。」
「就這麼簡單？」
「當然，還有另一個原因。」韓墨頓了頓，然後壓低了聲音，「門主聽說，你在萬古荒原中發現了關於輪迴之主的線索。天淵門對輪迴之主的傳承很感興趣。如果你願意加入天淵門，我們可以共享這份傳承。」
葉塵的瞳孔微微收縮。
果然。天淵門的真正目標，是輪迴之主的傳承。
「如果我拒絕呢？」葉塵平靜地問道。
韓墨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葉塵，我建議你認真考慮一下。天淵門的實力，不是青雲宗能夠對抗的。如果你拒絕，下一次來的就不是使者了。」
這是在威脅。
葉塵沉默了。他的腦海中飛快地思考著。天淵門的實力確實強大，青雲宗根本不是對手。如果天淵門真的要強攻，青雲宗恐怕撐不過一天。
但他不可能加入天淵門。先不說天淵門的那些人曾經追殺過他，單是輪迴之主的傳承，他就不可能與天淵門共享。
因為他已經知道了深淵的秘密。如果輪迴之主的傳承落到天淵門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我需要時間考慮。」葉塵最終說道。
「可以。」韓墨站起身來，「十天。十天之後，我會再來。希望到那時，你能給我一個滿意的答覆。」
他說完，向陳天罡抱了抱拳，然後轉身離開。
當韓墨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後，議事廳中的氣氛仍然沒有放鬆。
「你打算怎麼辦？」陳天罡問道。
「我會離開青雲宗。」葉塵平靜地說。
「什麼？」陳天罡和秦昭陽同時驚呼出聲。
「天淵門的目標是我。」葉塵解釋道，「如果我在青雲宗，他們遲早會對宗門動手。只有我離開，青雲宗才能安全。」
「你瘋了！」秦昭陽大聲說道，「你一個人怎麼對抗天淵門？還不如在宗門中，我們還能幫你！」
「幫我？」葉塵苦笑了一下，「秦師兄，天淵門的實力你不是不知道。別說我們，就是整個青州三十六宗門聯手，都不一定是天淵門的對手。我不想連累青雲宗。」
「可是——」
「我已經決定了。」葉塵打斷了秦昭陽的話，「十天後，我會離開青雲宗。這十天裡，我會盡快鞏固境界，為將來的戰鬥做好準備。」
陳天罡看著葉塵堅定的眼神，沉默了很久。最終，他嘆了一口氣：「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攔你。但你要答應我——活著回來。」
「我會的。」葉塵鄭重地點了點頭。
從議事廳出來時，夜已經深了。
月亮掛在天空中，灑下一片銀白色的光芒。微風吹過，帶來陣陣花香。遠方傳來的蟲鳴聲，打破了夜晚的寂靜。
秦昭陽跟在葉塵身後，臉色陰沉。他想要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秦師兄。」葉塵突然停下腳步，「你還記得我們突破凝神境時說的話嗎？」
秦昭陽愣了一下：「什麼話？」
「我說過，修行之路漫長而艱辛，但只要我們堅持下去，總有一天能達到巔峰。」葉塵轉過身來，認真地看著他，「現在，就是我實踐這句話的時候了。」
秦昭陽看著葉塵眼中的光芒，心中的鬱結漸漸消散。他伸出手，拍了拍葉塵的肩膀：「保重。」
「你也是。」
兩人相視一笑，然後各自離去。
葉塵回到竹屋時，月光正透過竹窗照進來，在地板上灑下一片銀白。他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的竹林。竹葉在風中搖曳，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知道，接下來的路會很艱難。離開青雲宗後，他將獨自面對天淵門的追殺，面對未知的危險，面對那些遠比現在強大的敵人。
但他沒有退縮。
因為他是葉塵。他從一個普通的感氣境少年，一路走到今天，靠的不是運氣，而是堅定不移的決心。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彌漫著竹葉的清香，帶著淡淡的泥土氣息。
十天。
他還有十天的時間。
十天之後，他將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