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穿過窗戶的縫隙，在房間中輕輕流轉。
葉塵盤腿坐在聚元陣的中心，體內的元氣如同奔騰的江河般在經脈中流轉。他的氣息在不斷攀升，從凝神中期巔峰的臨界點，向著更高的層次衝擊。
但凝神後期的大門，比他預想中更加難以打開。
他的元氣已經運轉到了極致，每一次衝擊都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但那道看不見的門檻卻始終紋絲不動。就像是一面厚實的城牆，將他的前進道路完全堵死。
「怎麼回事……」
他的額頭上滲出了汗水，背部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那股衝擊的反震力道讓他胸口發悶，經脈中傳來隱隱的脹痛。
按照師傅陳天罡給他的突破心得，從凝神中期巔峰到凝神後期的突破，關鍵在於「元神外放」。凝神中期的核心是神意凝聚，將元神和元氣初步融合。而凝神後期的核心是元神外放，將融合了元氣的元神釋放到體外，感知和操控更大範圍內的天地元氣。
他嘗試將元神釋放到體外，但每當元神即將離開識海的時候，就會感覺到一種強烈的排斥力，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壁，將他的元神擋在了識海之中。
「我的元神……還不夠強大……」
他漸漸明白了問題所在。
雖然他修煉了輪迴煉神術，元神的強度已經比同級修士強了很多。但輪迴煉神術他才剛剛入門，第一層還沒有完全練成。他的元神強度，還不足以支撐「元神外放」這個動作。
就像一個還沒有長好翅膀的小鳥，想要飛翔，卻力不從心。
他嘗試了幾次，結果都是一樣。每一次都會被那股排斥力擋回來，每一次都會讓他的元神受到一些輕微的震盪。
「不行……不能硬來……」
他停下了衝擊，開始調整呼吸。
強行衝擊境界瓶頸是非常危險的。如果元神的震盪超過了能夠承受的極限，很可能會對元神造成永久性的損傷。那個時候，不要說凝神後期了，他能不能保住凝神中期的修為都是問題。
他收斂起氣息，讓體內的元氣恢復了平穩的流轉。
房間中的金色光芒緩緩消散，天地元氣的波動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看來……凝神後期還需要一段時間的積累。」
他沒有氣餒，反而更加清醒地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修煉之路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每一次失敗都是積累經驗的機會。
他的修為進展雖然很快，從築基期到凝神中期巔峰只用了不到兩年的時間。但這種快速突破也帶來了一個問題，他的根基還不夠穩固。尤其是在元神方面，他的淬煉時間太短，無法支撐凝神後期的突破。
「輪迴煉神術必須加緊修煉……」
他重新規劃了接下來的修煉計劃。
凝神後期的突破不能急，但也不能放鬆。他需要在鞏固當前修為的同時，加快輪迴煉神術的修煉進度。按照他的估計，只要將輪迴煉神術的第一層練成，他的元神強度就足以支撐凝神後期的突破了。
而輪迴煉神術的第一層，按照現在的進度，大約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半個月……那就再等半個月吧。」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雖然沒有成功突破到凝神後期，但他也並不是沒有收穫。經過剛才那一輪對境界瓶頸的衝擊，他對凝神後期的理解更加深刻了。他知道自己差在哪裡，知道需要補足什麼短板，這比盲目的突破更加重要。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院子裡梅花的香氣。月光灑在青石鋪成的小徑上。泛著銀白色的光芒。
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讓自己從剛才那輪衝擊的興奮中平靜下來。修煉之道，最忌諱的就是急於求成。他見過太多天賦出眾的修士，因為急著突破而導致根基不穩，最終在更高的境界前止步不前。
「輪迴煉神術……必須加緊修煉。」
他做出決定，然後重新回到蒲團上坐下。
「葉塵。」
門外傳來了陳天罡的聲音。
葉塵打開門，看到陳天罡正站在院子裡，月光照在他的身上，在地面上投下長長的影子。
「師傅，您怎麼來了？」
「感覺到了你這邊的元氣波動，過來看看。」陳天罡打量了他一眼，「剛才嘗試衝擊凝神後期了？」
「是的。」葉塵點了點頭，「但沒有成功。」
「正常。」陳天罡笑了笑，走到院子裡的石凳旁坐下，「當年我從凝神中期巔峰衝擊凝神後期的時候，也失敗了三次才成功。你才第一次嘗試，不用著急。」
「三次？」葉塵有些驚訝。
「對，三次。」陳天罡伸出了三根手指，「第一次，我急於求成，結果差點讓經脈受損。第二次，我準備充分了，但元神的強度不夠，被境界門檻擋了回來。第三次，我積累夠了，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凝神後期的突破，關鍵在於元神的強度。你的修為積累已經足夠了，但在元神淬煉方面還有欠缺。只要補上這塊短板，突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葉塵沉默了片刻：「弟子明白了。」
「你也不用太急。」陳天罡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現在的修為，在年輕一代中已經是頂尖水平了。凝神中期巔峰，加上你的劍法和實戰經驗，就算遇到一般的凝神後期也能夠一戰。」
「不過，」他話鋒一轉，「你的輪迴之主傳承的事情，已經在宗門中傳開了。雖然有宗門的保護，天淵門的人不敢明目張膽地來找你麻煩，但他們肯定不會放棄。你必須儘快提升實力，才能應對將來的威脅。」
「弟子知道。」
「那就好。」陳天罡站起身，向門外走去，「有什麼需要，隨時來找我。」
「多謝師傅。」葉塵將陳天罡送到門口，然後回到了院子裡。
月光靜靜地灑落，將院子中的一切都籠罩在一層銀白色的光輝中。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頭看著天空中那輪明月。
月亮又圓又亮，像是一面銀色的玉盤，懸掛在深藍色的夜空中。月光穿過雲層的縫隙，在院子的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想起了萬古荒原中那永恆的灰色天空，和這裡的明月相比，簡直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半個月……半個月後，我一定要突破。」
他握緊拳頭，目光堅定。無論前方有多少阻礙，他都不會退縮。
夜風吹過，院子裡的樹葉沙沙作響。
月光下，他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很長。
凝神中期巔峰，這是他當前的境界，也是他通往更強者的起點。
半個月後，他要突破到凝神後期。在那之前，他要將輪迴煉神術第一層練成，將自己的元神淬煉到足以支撐突破的程度。
他轉過身，走回了房間。
房間裡，燈火通明。
新的修煉之夜，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