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塵在萬古荒原中繼續前行了兩天。
這兩天裡,他一邊熟悉剛剛突破的凝神中期巔峰的修為,一邊向著輪迴令指示的下一個傳承地點前進。越往那個方向走,他心中的期待就越強烈,因為輪迴令上的光點顯示,那個傳承的氣息比之前塔樓中的傳承更加濃厚。
「應該是一個完整的傳承……不像塔樓那樣被分成了好幾層。」
他一邊思索著,一邊加快了腳步。
但就在他穿過一片乾涸的河床時,他忽然感覺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那是一種被鎖定的感覺,就像是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他猛地停下腳步,握緊了輪迴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周圍。
灰色的霧氣在河床的兩岸翻湧,看不清遠方。但他能感覺到,那雙眼睛就在霧氣中,而且不止一雙,至少有五六個人埋伏在周圍。
「出來吧。」他平靜地說,「既然已經被我發現了,就沒有必要再躲了。」
沉默了片刻之後,一陣腳步聲從霧氣中傳來。
六個人影從霧氣中走了出來,將他包圍在中間。
為首的是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正是他在荒原深處見過的劉青松,天淵門的執法長老。他的傷勢似乎已經恢復了大半,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眼神依然凌厲。他的身後跟著五個天淵門的弟子,修為從凝神初期到凝神中期不等。
「又見面了。」劉青松冷笑了一聲,「我聽說,就是你從塔樓中帶走了輪迴之主的核心傳承?」
「消息挺靈通的。」葉塵淡淡地說,「不過我很好奇,你們天淵門的消息來源是什麼?我記得我在塔樓中並沒有和你們的人發生正面衝突。」
「你沒和我們的人發生衝突,但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劉青松的眼中閃過一絲陰冷,「輪迴之主的傳承,是我們天淵門勢在必得的東西。任何阻礙我們計劃的人,都得死。」
「你們的計劃?」葉塵的眉頭微微一挑,「輪迴之主的傳承什麼時候變成你們天淵門的私產了?」
「從我們發現它的那一天起。」劉青松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傲然,「你以為我們天淵門為什麼會出現在萬古荒原?你以為我們不知道這片荒原的來歷?我們在這裡探索了數十年,對這片荒原的了解遠超任何一個勢力。」
「而你們,不過是一群聞到血腥味就蜂擁而來的禿鷲罷了。」
葉塵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那麼,作為這片荒原的『主人』,你們打算怎麼處置我這個擅闖者?」
「把你在塔樓中得到的東西交出來,我可以給你一個痛快的死法。」劉青松漫不經心地說道。
「如果我說不呢?」
「那就讓你嘗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滋味。」
劉青松的話音落下,周圍的五個天淵門弟子同時拔出了武器!五股凝神期的氣息鎖定了葉塵,讓他感覺像是被五座大山壓住了一般!
但葉塵的臉色依然平靜。
他緩緩拔出輪迴劍,劍身上流轉著淡金色的光芒。他的目光掃過周圍的六個人,然後落在了劉青松的身上。
「你知道嗎?我其實一直在等你們出現。」
他的語氣非常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期待:「從我在荒原中看到你們天淵門的人開始,我就知道我們之間遲早會有一戰。因為黑袍人告訴過我,天淵門的人,和輪迴之主的死有關。」
劉青松的臉色猛然一變!
「黑袍人?你知道那個人?」
「我確實認識他。」葉塵說,「他告訴了我很多關於輪迴之主的事情,也告訴了我你們天淵門在暗中做的那些骯髒勾當。」
「既然你知道這些,就更不能留你了!」劉青松的眼中殺意爆閃!
他大手一揮!
「上!」
五個天淵門弟子同時衝了上來!五股強大的元氣波動在河床中爆發,將灰色的霧氣攪得翻湧起來!五柄不同的武器從五個不同的方向攻向葉塵,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葉塵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元氣如同奔騰的江河般運轉!
凝神中期巔峰的修為,在這一刻全力爆發!
他的身體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殘影,真身已經出現在了左側那個天淵門弟子的面前!那是一個凝神中期的年輕弟子,手裡握著一柄長刀,看到葉塵突然出現在面前,他的瞳孔猛然收縮!
「你——」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葉塵的劍已經到了。
輪迴劍在空中劃過一道玄妙的弧線,劍光如流水般流轉,蘊含著一種輪迴的韻味。那名天淵門弟子明明看到了劍的軌跡,卻感覺自己根本無法躲避,就像是被命運鎖定了一般。
噗嗤——
劍鋒劃過,血光乍現!
那名天淵門弟子的胸口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噴湧而出!他的身體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了河床上,掙扎了幾下,就再也沒有了動靜。
一劍,殺一人!
剩下的四個天淵門弟子同時停下了腳步!他們看著葉塵手中的輪迴劍,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你……你用的是什麼劍法!」一個天淵門弟子顫聲問道。
「輪迴劍典。」葉塵淡淡地回答,「你們天淵門不是一直在找輪迴之主的傳承嗎?這就是。可惜,你們永遠也得不到它了。」
話音落下,他的身體再次動了!
這一次,他的目標是另外兩個凝神中期的天淵門弟子!
他的身體如同一道閃電,在灰色的霧氣中穿梭!手中的輪迴劍不斷揮出,每一劍都蘊含著輪迴起劍式的奧義!劍光流轉之間,那兩個天淵門弟子的防禦如同紙糊一般被撕裂!
噗!噗!
又是兩聲血肉被撕裂的聲響!
那兩個天淵門弟子的身體同時倒飛出去,一個被刺穿了喉嚨,一個被斬斷了心脈!鮮血在空中飛濺,將灰色的霧氣染成了一片暗紅!
轉眼之間,五個天淵門弟子已經死了三個!
剩下的兩個凝神初期的弟子已經徹底喪失了鬥志,身體在顫抖,手中的武器都快握不住了。他們看著葉塵,像是在看著一個從地獄中走出來的修羅。
「劉長老……救我們……」
其中一個人的聲音中帶著哭腔。
但劉青松卻沒有動。
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葉塵一劍殺死了三個凝神中期的天淵門弟子。他的臉色陰沉如水,但卻沒有一絲慌亂。
「好劍法。」他緩緩說道,「輪迴劍典的起劍式,你竟然已經練到了小成。」
「多謝誇獎。」葉塵甩了甩劍上的血跡,「現在,是不是該輪到你了?」
「你真的以為,你能打敗我?」劉青松的嘴角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你以為我敢來攔你,就沒有做好萬全的準備嗎?」
他從懷中取出了一個黑色的圓球。
圓球大約有拳頭大小,通體黑色,表面刻滿了紅色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散發出詭異的紅光,像是一條條蠕動的蟲子。
「封印法器?」葉塵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倒是識貨。」劉青松冷笑了一聲,「這是我天淵門的鎮門之寶之一,封魔珠。它的作用很簡單,將方圓百丈內的天地元氣全部封印。沒有了天地元氣的支持,我看你怎麼施展劍法!」
話音落下,他將封魔珠高高拋起!
嗡——
封魔珠懸浮在空中,散發出暗紅色的光芒!光芒向四周擴散,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結界,將方圓百丈的區域全部籠罩!
葉塵立刻感覺到了變化,周圍的天地元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變得極其稀薄!他體內的元氣雖然還在,但沒有了外界元氣的補充,他的元氣消耗速度會大大加快!
而劉青松則不受影響,他體內的元氣足夠支撐他戰鬥很長一段時間。
「這下,你還有什麼本事?」劉青松冷冷地看著葉塵,然後拔出了腰間的長劍,「讓我看看,你能在我的劍下撐多久!」
他的身體如同炮彈般衝了過來!
長劍帶著凌厲的劍氣,直刺葉塵的胸口!
葉塵沒有後退,而是迎著劉青松的攻擊衝了上去!
兩柄長劍在空中碰撞,爆發出密集的金屬撞擊聲!火星在灰暗的霧氣中四濺!兩人的身影在河床中交錯,每一次碰撞都會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劍痕!
在封魔珠的影響下,葉塵的實力受到了不小的壓制。他體內的元氣消耗速度比平時快了數倍,而且無法從外界補充。但凝神中期巔峰的修為配合輪迴劍法,依然讓他能和劉青松打成平手!
「不行……這樣下去對我不利……」
葉塵心中快速盤算著。
他有辦法破解封魔珠的封印,用周天星斗陣法,他可以在短時間內布下一道聚元陣,打破封魔珠的封印效果。但布陣需要時間,而劉青松不會給他這個時間。
他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
「塵爆!」
他低喝一聲,輪迴劍上猛然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劍氣!
金色的劍氣如同爆炸般向四周擴散,將劉青松逼退了幾步!
趁著這個機會,他的左手在腰間一摸,取出了幾枚陣旗!然後,他將陣旗按照特定的方位擲出,插在了周圍的地面上!
「陣法?」
劉青松看到他的動作,臉色一變,然後衝了上來:「休想布陣!」
但葉塵的動作更快!
他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精血化作血霧,融入了陣旗中!陣旗上的符文驟然亮起,一道金色的光芒從地面上升起,將封魔珠的紅色結界衝開了一道裂縫!
天地元氣從裂縫中湧入,葉塵立刻感覺到體內的元氣恢復了活力!
「現在,輪到我了!」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輪迴劍上再次凝聚起強大的劍氣!
「輪迴起劍式!」
他的身體如同一道流光,衝向劉青松!
劉青松的瞳孔猛然收縮!他能感覺到,葉塵這一劍的威力比之前任何一劍都要強大!而且劍中蘊含著一種奇特的意境,就像是大勢所趨,無法抵擋!
他咬緊牙關,將全身的元氣灌注到長劍中,迎著葉塵的劍氣劈下!
轟——
兩劍碰撞,爆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河床的地面被劍氣的餘波轟出了一個巨大的坑洞!碎石四濺,煙塵彌漫!
煙塵散去後,劉青松的身體向後倒退了十幾步,嘴角流出了一縷鮮血。他手中的長劍上出現了細密的裂紋,在剛才的碰撞中,他的劍被葉塵的輪迴劍損傷了。
「你——!」劉青松的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憤怒。
葉塵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他再次衝上,輪迴劍連連揮出,劍光交織成一片密集的劍網,將劉青松籠罩其中!
「塵噬!」
「塵幕!」
「輪迴起劍式!」
三式連招,一氣呵成!
劉青松在劍網中拚命抵擋,但葉塵的攻勢如同狂風驟雨,一波接著一波,讓他喘不過氣來!他的防禦在葉塵的攻勢下不斷崩潰,身上的衣服被劍氣劃出了好幾道口子,鮮血滲出,將青色的長袍染成了暗紅色!
最終,葉塵一劍刺穿了劉青松的右肩。
劉青松發出一聲慘叫,手中的長劍掉落在地。他的身體向後踉蹌了幾步,然後跌坐在了河床上。
「別……別殺我……」他的聲音中帶著哀求,「我可以告訴你……很多秘密……關於天淵門的……」
葉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任何表情。
「說吧。」他淡淡地說。
「但你必須發誓……放我一條生路……」
「你沒有談條件的資格。」葉塵將劍尖抵在他的喉嚨上,「說,或者死。」
劉青松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感覺到了劍尖上傳來的冰冷,也感覺到了葉塵眼中的殺意。他知道,如果他不說,葉塵真的會殺了他。
「我說……我說……」
他嚥了一口唾沫,然後顫聲說出了天淵門的秘密。
天淵門確實一直在尋找輪迴之主的傳承。他們的目的不僅僅是為了得到輪迴之主的功法和財富,更是為了找到輪迴之主隕落的真相,以及那個將輪迴之主逼入絕境的黑暗存在。
天淵門的最高層,一直在秘密研究如何召喚那個黑暗存在。
他們相信,如果能掌握那個黑暗存在的力量,天淵門就能成為修仙界的主宰。為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包括屠戮生靈、獻祭魂魄、修煉邪功……
葉塵聽完之後,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他一直以為天淵門只是一個暗中活動的普通勢力,最多也就是手段狠辣了一些。但他沒有想到,天淵門的野心竟然如此之大,他們居然想召喚那個連輪迴之主都只能與之同歸於盡的黑暗存在!
「你們瘋了嗎?」他忍不住說道,「那個黑暗存在是整個修仙界的敵人!你們召喚它出來,是想毀滅整個世界嗎?」
「我們不在乎。」劉青松的眼中閃過一絲狂熱,「只要能獲得力量,毀滅世界又怎麼樣?我們天淵門的宗旨就是,力量至上!」
「一群瘋子。」葉塵收回了輪迴劍,「今天的談話,我記下了。」
他轉過身,向著遠方走去。
劉青松躺在地上,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你以為你能逃得掉嗎?天淵門的勢力遠超你的想像……你遲早會為今天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葉塵沒有回頭。
他的腳步堅定而平穩,消失在了灰色的霧氣中。
但他的心中,已經將天淵門列為了頭號敵人。
這個勢力,比他想像中更加危險,更加瘋狂。而他,作為輪迴之主的傳承者,注定要站在天淵門的對立面。
他必須變得更強。否則,當天淵門的計劃真正啟動的時候,他連保護自己身邊之人的力量都沒有。
灰色的霧氣在他身後翻湧,將河床的戰場漸漸吞沒。
萬古荒原中,新的危機正在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