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層的入口處,彌漫著一層濃濃的白霧。
葉塵站在白霧前,眉頭微微皺起。這種白霧和荒原中的灰色霧氣不同,它更加濃稠,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緩慢地蠕動。他能感覺到,白霧中蘊含著一種強大的精神力量,正在干擾著他的神識。
「小心,這裡可能是幻境。」蘇芷晴提醒道,「輪迴之主的幻陣非常厲害,一不留神就會陷入其中。」
「我先試探一下。」葉塵伸出手指,凝出一道劍氣,射入白霧中。
劍氣進入白霧之後,就像是石沉大海,沒有激起任何波瀾。但他能感覺到,劍氣在進入白霧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了。
「果然是幻陣。」他收回手指,「而且等級很高。」
「那怎麼過去?」
「幻陣的核心在於迷惑感知。」葉塵回憶著周天星斗陣法中的相關知識,「只要守住心神,不被幻象迷惑,就能通過。」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元氣在經脈中流轉,形成了內循環。他的目光變得清澈而堅定,然後邁步走進了白霧之中。
進入白霧的瞬間,他眼前的景象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原本狹窄的樓梯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闊的草原。藍天白雲,微風習習,遠處有一條清澈的河流在流淌。草地上開滿了各種顏色的野花,空氣中彌漫著花香和青草的氣息。
這片草原和他記憶中的青陽鎮附近的草原一模一樣。
「幻境會根據我的記憶構建場景……」
他心中警覺,但表面上依然平靜。他知道,幻境中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些花、那些草、那片藍天,都是他的記憶被提取出來後的投影。如果他被這些景象迷惑,幻境就會趁虛而入,控制他的心神。
他繼續向前走。
走了一會兒,前方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身影穿著粗布衣服,身體有些佝僂,手中拄著一根木棍。葉塵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心中猛地一顫,那是他的父親,葉大山。
「小塵……」葉大山轉過頭,蒼老的臉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你回來了?爹娘都等你好久了。」
葉塵的腳步停住了。
他知道這是幻境,但看到父親的模樣,他的心中還是忍不住產生了波動。父親比他離開家時更老了,頭髮花白,臉上多了好幾道皺紋,眼神中也帶著疲憊。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葉大山笑著說,「你娘做了你最愛吃的紅燒肉,快回家吧。」
家。
這個詞觸動了葉塵心中最柔軟的地方。他離開青雲宗已經很久了,也很久沒有回家看看了。說不想家,那是騙人的。
但他還是搖了搖頭。
「你不是我父親。」他平靜地說道,「你是幻境,是我記憶中的投影。真正的父親還在青陽鎮等著我回去。」
幻境中的葉大山臉色一變,慈祥的笑容變得猙獰了起來:「你這個不孝子!爹娘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你卻連家都不回!你還有臉說自己是人嗎!」
葉塵的心靈猛地一震。
他知道這是幻境的攻擊手段,利用他心中的愧疚和自責來動搖他的心神。如果他因此而動搖,就會被幻境趁虛而入。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然後又睜開。
「你錯了。」他看著幻境中的父親,語氣堅定,「我不回家,不是因為不孝。而是因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變強,是為了保護家人,不是為了拋棄家人。」
他的目光變得如同磐石一般堅定。
「幻境,破!」
他低喝一聲,體內的劍意猛然爆發!
一股無形的劍氣從他身上噴薄而出,將周圍的幻境撕裂!草原、藍天、河流、野花,所有的一切都在劍氣的衝擊下碎裂,化作了無數光點!
當光點散去的時候,他發現自己還站在樓梯間。
白霧已經消散,他面前就是通往第七層的樓梯。而蘇芷晴站在他的身後不遠處,她的臉色有些蒼白,顯然也經歷了幻境的考驗。
「你通過了?」葉塵問。
「嗯。」蘇芷晴點了點頭,「我的幻境……是我小時候的一些事情。還好,我走出來了。」
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但她沒有多說,葉塵也沒有多問。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去,那些不想被觸碰的記憶。
「上第七層吧。」他轉身向樓梯走去。
蘇芷晴跟在他的身後。
兩人的腳步在寂靜的塔樓中迴盪。從第六層到第七層的樓梯格外長,盤旋而上,像是一條通往天空的道路。石階的兩旁刻滿了壁畫,壁畫的內容是關於輪迴之主一生的重要經歷,從他踏入修仙界,到一步步成長為頂尖強者,再到最後的隕落。
葉塵一邊走,一邊看著那些壁畫。
他看到了輪迴之主年輕時的模樣,那是一個意氣風發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對力量的渴望。他看到了輪迴之主在修道路上的艱辛,一次次突破,一次次戰鬥,一次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他也看到了輪迴之主最後的戰鬥,和那個黑暗存在的驚天一戰,兩人同歸於盡,天地為之色變。
「前輩的一生,真是精彩……」
他心中充滿了敬意。
和輪迴之主相比,他現在的成就根本不值一提。那個男人用一生的時間,從一個普通少年成長為能夠和域外邪魔同歸於盡的頂尖強者。這條路上充滿了鮮血和汗水,但輪迴之主從未退縮。
「我也要成為那樣的人。」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
走了一盞茶的時間後,他們終於到達了第七層。
第七層的大廳和下面幾層完全不同。這裡沒有迷宮,沒有守護傀儡,也沒有幻境。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寧靜的空間,就像一座禪房。
大廳的中央放著一個蒲團。蒲團的前方,是一張矮桌。桌上放著一枚玉簡、一個玉瓶、還有一柄小劍。
「這是……」
葉塵走到矮桌前,拿起了那枚玉簡。
將神識探入玉簡後,他發現裡面記載的是一套名為「輪迴劍典」的劍法。這是輪迴之主畢生所學的劍法精髓,包含了七式劍招。每一劍都蘊含著輪迴之道的奧義,從起劍式到收劍式,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輪迴七劍……」
他輕聲念出玉簡中記載的劍法名稱,心中充滿了震撼。
這七劍中,他修煉的塵淵劍訣的三式劍招,塵爆、塵噬、塵幕,都能在其中找到對應的影子。但輪迴劍典中的劍法更加精妙,更加深奧。如果說塵淵劍訣是基礎,那麼輪迴劍典就是進階。
「這套劍法……我要學。」
他握緊了玉簡,眼中閃爍著熾熱的光芒。
矮桌上的玉瓶,裡面裝著的是一枚七品破境丹。這枚丹藥可以在衝擊境界瓶頸時服用,提升突破的成功率。對於即將衝擊凝神後期的他來說,這枚丹藥來得非常及時。
而那柄小劍,則是一件護身法器。按照玉簡中的說明,這柄小劍可以在危急時刻自動護主,抵擋一次致命攻擊。使用之後,小劍會碎裂,需要重新煉製才能再次使用。
「你的運氣不錯。」蘇芷晴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這第七層的傳承,顯然是針對劍修的。輪迴之主應該也希望他的劍法能找到一個合適的傳人。」
「你呢?你找到了什麼?」
「第八層的鑰匙。」蘇芷晴從懷中取出了一枚金色的令牌,「第七層的傳承我拿了也沒用,我不是劍修。但有了這枚令牌,我就能進入第八層。據說第八層中藏著輪迴之主的煉器心得,那才是我想要的。」
「你要去第八層?那第九層呢?」
「第九層……」蘇芷晴沉默了片刻,「第九層中最有可能藏著輪迴之主的核心傳承,他的輪迴之道。但那也是最危險的地方。以我的實力,能到第八層已經足夠了。」
「你要一起去第八層嗎?」她問道,「令牌可以帶一個人一起進去。」
葉塵想了想,然後點了點頭。
「好。」
雖然第七層的劍法傳承已經讓他收穫豐厚,但既然有機會去更高的樓層,他自然不會錯過。輪迴之主的核心傳承,那可能是比劍法更加珍貴的東西。
蘇芷晴將令牌按在通往第八層的石門上。
令牌散發出金色的光芒,石門上的符文開始亮起。一陣沉悶的聲響之後,石門緩緩打開。
石門背後,是一片絢麗的光海。
五彩斑斕的光芒從門內湧出,將整個第七層都染成了七彩的顏色。那些光芒中蘊含著一種極其純粹的力量,讓人心生敬畏。
葉塵深吸一口氣,然後和蘇芷晴一起,走進了那片光海之中。
第八層,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