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過雲層，在青雲宗的山門前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暈。
葉塵站在山門外，回頭看了一眼這座他生活了數年的宗門。晨霧在山巒間飄蕩，將層層疊疊的建築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主峰的鐘樓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偶爾傳來的鐘聲在山谷中迴盪，沉悶而悠遠。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晨露的濕潤。
「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他輕聲自語，語氣中帶著一絲感慨。從煉魂期突破到凝神中期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這段日子他一直在青雲宗內鞏固修為，讓自己的境界徹底穩定下來。而現在，是時候出發了。
萬古荒原。
這個名字他從黑袍人那裡聽說過無數次。那是一座位於大陸西方的遠古禁地，終年籠罩在灰色的霧氣之中，據說連凝神期的強者都不敢輕易深入。但黑袍人給他的情報中提到，那裡藏著一處輪迴之主的傳承遺跡，或許能讓他對輪迴之道的理解更進一步。
他摸了摸懷中的紫色晶石。
晶石散發出微弱的溫熱，像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自從他突破到凝神期之後，這枚晶石和他的聯繫變得更加緊密了。有時候他甚至能感覺到晶石中蘊含著某種意識，一種來自遙遠過去的、殘缺不全的意識——那應該是輪迴之主留下的殘魂。
「這一次，一定要找到答案。」
他將晶石重新收好，轉過身，沿著山路向下走去。
山道兩旁的樹木在晨光中投下長長的影子。鳥鳴聲從林中傳來，清脆悅耳。他的腳步踩在落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這條路他走過很多次，但每一次的感覺都不一樣。以前離開青雲宗是為了執行任務，是為了歷練，而這一次——是為了尋找自己的道路。
走出十幾里後，他來到了一座小鎮。
鎮子不大，只有幾十戶人家，但因為靠近青雲宗，這裡的商業倒是頗為繁榮。街道兩旁開著各種店鋪，有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符籙的，還有一些茶樓和酒館。雖然是清晨，但街上已經有了不少行人，大多是青雲宗的弟子，也有一些散修和商人。
葉塵走進一家茶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客官，您要點什麼？」夥計熱情地迎上來。
「一壺清茶，再來幾碟點心。」
「好嘞！」
夥計很快端上了一壺熱茶和幾碟精緻的點心。茶香裊裊升起，在清晨的空氣中瀰漫開來。葉塵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淺淺地啜了一口。茶水的溫度透過杯壁傳到他的指尖，帶來一絲暖意。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地圖，攤開在桌上。
這張地圖是黑袍人給他的，上面標註了萬古荒原的位置以及一些已知的路線。地圖的材質很特殊，看起來像是某種獸皮，摸起來有種粗糙的質感。邊緣已經有些磨損，顯然這張地圖已經有些年頭了。
地圖上，萬古荒原位於大陸西方，距離青雲宗約有數萬里之遙。以他凝神中期的修為，全力趕路的話，大約需要半個月左右的時間。途中要經過幾座城市和一些荒野區域，還有幾處可能存在危險的地方。
他仔細地研究著路線，心中默默規劃。
「先向西，經過落雁城，然後穿過黑風峽谷……按照這個路線，應該能在十五天內到達。」
他合上地圖，目光望向窗外。
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一個賣糖葫蘆的小販從窗下經過，紅色的糖葫蘆在陽光下閃爍著晶瑩的光芒，讓他想起了小時候在青陽鎮的時光。那時候他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吃上一串糖葫蘆，而現在，他已經站在了無數人夢寐以求的高度上。
但慾望是無止境的。
凝神中期還遠遠不夠。按照輪迴之主留下的記憶碎片，這個世界上存在著太多遠超他想像的存在。那些在黑暗中蟄伏的古老生物，那些在虛空中窺視的恐怖存在，任何一個都能輕易碾死他這樣的小人物。
他必須變得更強。
喝完了茶，他結賬離開茶樓，繼續上路。
出了小鎮，他施展出身法，整個人化作一道虛影，在道路上疾馳。腳下的地面飛速後退，兩旁的樹木變成了一道道模糊的線條。風在耳邊呼嘯，吹動他的衣袂和髮絲。
凝神中期的修為全力施展，他的速度比煉魂期時快了數倍不止。體內的元氣如同奔騰的河流，在經脈中流轉不息。每一次呼吸，都會有大量的天地元氣被吸入體內，經過煉化後化為自己的力量。
這種感覺很好。
他記得自己剛突破凝神期的時候，還需要特地打坐才能維持體內的元氣循環，需要小心翼翼地去感應和引導每一縷元氣。現在則完全不同了，體內的元氣已經形成了自動運轉的慣性，就像呼吸和心跳一樣自然，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控制。
這就是凝神期的奧妙——不需要刻意去凝神，神意自然凝聚。
他一路向西，穿過了幾座城鎮和村莊。
路上遇到了一些行人，但大多只是匆匆一瞥，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看似普通的年輕修士體內蘊含著多麼強大的力量。葉塵刻意壓制了自己的氣息，將修為隱藏在築基期左右，這樣既不會引人注目，也不會因為太過弱小而被麻煩找上門來。
第二天傍晚，他來到了落雁城。
這是一座中等規模的城市，城牆高大厚實，城門前有守衛在巡邏。城門上方刻著「落雁城」三個大字，筆力蒼勁，看起來已經有些年頭了。城門兩旁種著幾棵老柳樹，枝條在晚風中搖曳，夕陽的餘暉穿過柳枝的縫隙，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葉塵走進城中，發現城內的繁華程度比他想像中更高。
街道兩旁店舖林立，燈火通明。賣小吃的小販在路邊吆喝，空氣中瀰漫著各種食物的香氣——烤肉的焦香、糖炒栗子的甜香、還有酒館裡飄出的酒香。行人川流不息，有說有笑，一派安居樂業的景象。
葉塵找了家客棧住下，要了一間上房。
房間不大，但乾淨整潔。窗戶對著街道，打開窗就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照進來，將房間染成了一片溫暖的橙紅色。
他盤腿坐在床上，開始打坐調息。
經過兩天的趕路，體內的元氣消耗了不少，需要補充。他閉上眼睛，運轉塵淵訣，體內的元氣開始緩緩流轉。丹田中的紫色晶石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像是一盞在黑暗中點亮的燈，引導著他的元氣在經脈中運行。
一個時辰後，他睜開了眼睛。
體內的元氣已經恢復了大半，精神狀態也好了很多。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夜風吹進來，帶著涼爽的氣息。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很多，只有幾盞燈籠還在風中搖晃，投下搖曳的光影。
他看著夜色中的落雁城，思緒飄向了遠方。
萬古荒原……那裡到底有什麼？
黑袍人告訴他，萬古荒原是遠古時期的一處戰場，曾經有無數強者在那裡隕落。經過千萬年的歲月洗禮，那裡的天地元氣變得極其混亂，充滿了殘暴和毀滅的氣息。普通修士進入其中，如果不小心，很可能會被那裡的混亂元氣侵蝕，輕則經脈受損，重則當場斃命。
但同時，那裡也藏著無數機緣。
遠古強者隕落後留下的傳承、天地靈物、上古法寶……任何一個都能讓一個普通修士一步登天。然而機緣往往伴隨著危險，千百年来，無數修士進入萬古荒原尋找機緣，但真正能帶著收穫回來的，十不存一。
「輪迴之主選擇在那裡留下傳承，一定有他的理由。」
葉塵摸著懷中的紫色晶石，感受著上面傳來的溫熱。
晶石似乎感應到了他的思緒，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一種回應。
他微微一笑，關上窗戶，回到床上繼續打坐。
明天，他將繼續上路。
萬古荒原，他一定要去。不管前面有什麼危險在等著他，他都不會退縮。因為他知道，如果連直面危險的勇氣都沒有，那他永遠也不可能達到那最高的境界。
夜風吹過，窗外的柳枝沙沙作響。
月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落，在落雁城的屋頂上鋪了一層銀白色的光輝。
葉塵閉上眼睛，體內的元氣緩緩流轉。
他的氣息平穩而悠長，像是一條靜靜流淌的河流，表面波瀾不驚，深處卻暗藏著洶湧的力量。
凝神中期。
這只是起點。
前路漫漫，但他已經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