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海基礎結構構建完成的那一刻,葉塵就感覺到了天劫的氣息。
那是一股來自天地之間的威壓,沉重而浩瀚,像是一整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天空中的雲層開始翻湧聚集,原本繁星滿天的夜空在短短幾個呼吸之間就被烏雲遮蔽。雷電在雲層中穿梭,發出沉悶的轟鳴聲,彷彿有巨龍在雲層深處咆哮。
「凝神天劫……」
葉塵抬起頭,望著天空中越來越濃密的烏雲,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與築基天劫和煉魂天劫不同,凝神天劫更加兇險,更加難以預測。築基天劫考驗的是肉體,煉魂天劫考驗的是靈魂,而凝神天劫,同時考驗肉體、靈魂和意志三個方面。只要任何一個方面出現問題,渡劫者就會在天劫中灰飛煙滅。
「按照天劫的慣例,凝神天劫分為三重。」黑袍人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語氣異常嚴肅,「第一重,神魂淬煉。天雷會直接作用於你的靈魂,淬煉其中的雜質,讓你的靈魂變得更加純淨、更加凝實。這一重考驗的是你靈魂的承受力。」
「第二重,識海重塑。在第一重天劫淬煉了你的靈魂之後,天劫會自動引導力量沖刷你的識海,將你剛剛築好的識海基礎結構打碎,然後以天地之力重新構建一個更加穩固的識海。這一重考驗的是你識海的韌性。」
「第三重,心魔關。這是最兇險的一重。在經歷了前面兩重的折騰之後,你的精神和意志都會處於最疲憊的狀態。天劫會趁虛而入,引誘你內心深處的心魔,讓你在幻境中迷失自我。一旦你沉溺於幻境,或者被心魔控制了心神,你的靈魂就會被天劫吞噬,永不超生。」
葉塵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能夠感覺到,隨著黑袍人的講述,周圍的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了起來。天劫的氣息在瀑布旁的這片空地上緩緩擴散,連瀑布的水流聲都顯得比平時更加沉悶。
「這三重天劫,每一重都足以讓普通的煉魂後期巔峰修煉者灰飛煙滅。你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
葉塵的聲音平靜而堅定。
他站起身來,從大石上跳下,站在了瀑布前的空地上。這裡的地勢開闊,沒有遮擋物,是最適合渡劫的地方。他將塵淵劍插在身邊的地上,雙手自然下垂,抬頭望向天空。
天空中的烏雲已經聚集到了一個極其濃密的程度。雲層中,雷電的閃爍越來越頻繁,轟鳴聲也越來越響亮。天地之間的威壓正在以驚人的速度攀升,連遠在青雲宗內的弟子們都被驚醒了。
「那是什麼?」
「天劫!有人在渡劫!」
「在哪裡?是誰在渡劫?」
「好像是葉師弟那邊!」
青雲宗的弟子們紛紛走出房門,望向烏雲最密集的方向。他們的臉上帶著震撼和擔憂,從那股天劫的氣息來看,這次的天劫遠比煉魂天劫更加恐怖。
議事廳前,陳天罡和秦昭陽也站在那裡,望著遠方的天空。
「是葉塵。」陳天罡的語氣中帶著一絲震撼,「他……他在衝擊凝神境!」
「凝神境?!」秦昭陽倒吸一口涼氣,「他突破煉魂後期才多久?這就要衝擊凝神境了?」
「半年。」陳天罡的聲音有些乾澀,「從煉魂前期到煉魂後期巔峰,他只用了半年。這種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秦昭陽沉默了片刻,然後苦笑道:「我以為我突破到煉魂中期已經很快了,沒想到他更快。」
「你不用跟他比。」陳天罡拍了拍秦昭陽的肩膀,語氣複雜,「他是個異數。我們正常修煉就好。」
就在這時,天空中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隆隆,
一道粗如水桶的天雷從雲層中劈下,直直地轟向葉塵!
那道天雷的顏色是純粹的銀白色,耀眼得讓人不敢直視。天雷所過之處,空氣都在扭曲,發出滋滋的聲響。瀑布的水流在天雷的強大電場下倒捲而上,形成了一幅奇異的景象。
葉塵站著沒有動。他的衣袍在雷電引發的狂風中獵獵作響,頭髮被吹得向後飛揚,但他的雙腳如同生根一般牢牢釘在地上。
他迎著那道天雷,張開了雙臂。
轟!
天雷準確地擊中了他的頭頂!
在那一瞬間,葉塵感覺自己的身體被千萬根針同時刺穿。劇烈的疼痛從頭頂蔓延到全身,每一寸皮膚、每一塊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雷電中顫抖。但他沒有叫出聲,因為他咬緊了牙關,將所有的疼痛都壓在了心底。
天雷的力量穿透了他的身體,直達他的靈魂核心。
銀白色的雷電能量在他的靈魂核心中肆虐,像是一頭狂暴的野獸,橫衝直撞,將他辛苦積累的靈魂之力攪得天翻地覆。靈魂核心在這股力量的衝擊下發出哀鳴,彷彿隨時都可能碎裂。
但葉塵沒有退縮。
他按照黑袍人傳授的方法,運轉靈魂核心,主動引導天雷的力量在靈魂中流轉。每經過一個循環,就有一縷靈魂中的雜質被雷電淬煉掉,讓他的靈魂變得更加純淨、更加凝實。
這個過程極其痛苦。
就像是有人用一把燒紅的鐵刷子在他的靈魂上來回刷洗,每一次刷洗都會帶走一部分靈魂之力,那些不夠純淨的部分。那種疼痛不是肉體上的,而是來自靈魂最深處的灼痛,讓他的意識都開始模糊。
但他始終沒有放棄。
他一次次地引導天雷的力量,一次次地淬煉自己的靈魂。他的靈魂在天雷的淬煉下變得越來越純淨,散發出越來越明亮的灰色光芒。
胸口的紫色晶石在此時開始散發出溫熱的光芒,釋放出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住他的靈魂核心,幫助他抵擋天雷的衝擊。在那股力量的保護下,他的靈魂核心變得更加穩固,即使在天雷的連續轟擊下也沒有出現任何裂痕。
不知道過了多久,第一道天雷的力量終於開始減弱。
葉塵的靈魂在天雷的淬煉下變得晶瑩剔透,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原本存在於靈魂中的那些微小的雜質,恐懼、猶豫、迷茫,全部被天雷淬煉乾淨,留下的只有純粹的靈魂能量。
神魂淬煉,完成。
但葉塵知道,這只是開始。
天空中,第二道天雷正在醞釀。那股力量比第一道更加恐怖,更加浩大,彷彿要將整個天地都撕裂。
他的身體表面還殘留著一些細微的電弧,在天雷淬煉之後,他的靈魂變得更加通透,對天地元氣的感應也更加敏銳。他能感覺到,天空中正在醞釀的第二道天雷中蘊含著一種完全不同的力量,那不是針對靈魂的淬煉,而是針對識海的破壞與重塑。
他深吸一口氣,迎接第二重考驗。